窗外的雨没停，噼里啪啦打在玻璃上，像有人拿着针在挠。陈默揉了揉眼睛，鼻尖撞在冰凉的屏幕上，有点发酸。键盘声还在响，但心思早就飘了，飘到五斗柜上那本快翻烂的《广告文案训练手册》，以及更远的，还没说要见面的那个姑娘。

“咔哒。”

办公室门被推开一条缝，老板周光标叼着根没点燃的烟，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陈默，又扫过对面的两个加班青年，最后发出一声沉长又没意义的“嗯……”

周光标是公司里的老油条，典型的好大喜功。陈默这几个月接手了个不大不小的项目，加班是常态，但成果……好像就那么回事。老板今儿是算账来了，桌上那杯滚烫的茶水冒着热气，陈默假装在整理文件，耳朵却竖得老直。

“陈默啊，”周光标踱了两步，突然停下，目光精准地落在陈默的桌面上，“那个方案，我看……有点问题。”

陈默心里咯噔一下，迅速收起文件，站起身，脸上挤出一个“我随时准备挨训”的笑容：“周总，您觉得哪方面有不足？我改。”

“问题大了，”周光标把刚抽出来的烟盒往桌上一扔，没点燃的烟头在灯光下闪着幽光，“市场分析太虚了，数据全是从网上扒的，不专业！客户要的是真实，不是你那套小学生作文。”

另一头，加班的同事小李忍不住小声嘀咕：“老板这也太……”

周光标像没听见，继续训话：“还有那个……线上活动策划，我知道你没经验，但也不能完全照搬网上的模板吧？用户画像都没做！你看看你，刚毕业，毛跟都没摸过，让我怎么放心把几十万的项目交给你？”

“我……”陈默张了张嘴，想解释自己熬了多少夜，查了多少资料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周光标是一种奇怪的生物，优点是资源多，缺点是极其双标——自己瞎搞还能叫“有想法”，别人认真做就叫“不专业”。陈默这几个月的辛苦，在他眼里看来，大概就跟网上扒拉的数据一样，廉价又不值钱。

“行了行了，”周光标挥挥手，又叼起那根没点燃的烟，“项目先停了。明天你脑子清醒了，再给我重做个，别让我看到半点敷衍。做不好……你知道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