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日午后，西晒的太阳把“唤香堂”茶楼门口的青石板照得发烫。街上人影晃动，叫卖声、说笑声混成一片，寻常得很。可我一眼就瞅见门口站着个人，有点扎眼。

是个瘦高个儿，戴顶旧毡帽，手里还捏着把蒲扇，扇得极慢。他背对着街，看不清脸，只omorphic得肩膀有点驼，像负了千斤担。唤香堂的老掌柜王麻子眼尖，刚递过茶碗，猛地“欸”了一声。

“哟，这位爷，不是常来喝茶的周律师吧？”

那人慢慢转过身。嘿，还真就是他。三十来岁，面相清秀，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青布长衫，袖口挽到肘弯。最奇的是他手上，戴着一对乌木手串，串珠上刻着些看不懂的繁复纹路，随着他走动，偶尔会映出点点冷光。

“王掌柜，正是在下。”周律师挤出个笑，嗓音有点干，“今日请我喝什么茶？”

“新到的碧螺春，刚拆的。”王麻子麻利地往他桌前挪了挪，“您老就爱喝这个。您坐下吧，外面日头毒，歇歇脚。”

周律师也不客气，拉开硬木椅坐下。他靠近茶楼时，蒲扇停了停，手串晃动的频率也慢了下来。王麻子给他续上茶，转身时，我看见他那双眼睛，在周律师背后转了转，又快快挪到别处去，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。

周律师端起茶碗，这才真正看清他。脸白得发亮，嘴唇干薄，像是常年不常笑。手指修长，骨节分明，轻轻摩挲着茶碗边缘，眼神飘忽，像是在看杯中茶叶的沉浮，又像在看窗外的行人。

“王掌柜，”周律师忽然开口，“今日生意不错啊。”

“还行，还行。”王麻子应着，转身不见了人影。

我偷偷凑过去，隔着柜台，往里瞧。周律师面前除了茶具，还摆着个巴掌大的黄铜罗盘，指针歪歪扭扭地指着桌角的一个空茶杯。烛台上插着支半旧的烛芯，火苗明明灭灭，把他的影子投在布满灰尘的墙上，一长一短。

这图景挺怪。平时在这儿喝茶，顶多就是天南地北闲聊，怎么今天周律师坐这儿，倒像是在勘测地形？他自个儿跟自个儿较劲似的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打着某种节奏。

我正纳闷，柜台后的王麻子突然探出头来，压低嗓门：“小兄弟，来得正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