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街口那家“品茗居”，门槛都快被踩平了。老板姓王，大家都喊他老王，人特实在，每天天不亮就忙着起来烧水沏茶，手脚麻利得很。这茶馆不大，就两三张木桌，墙上糊着泛黄的海报，一看就是老头老太太的天下。可偏偏最近，这茶馆风头不一样了，成了方圆几条街都低头往里瞧的热闹地儿。

守在门口的阿根一边磕着旱烟袋，一边眼巴巴地盯着里面。他是个皮实 boy，三十出头，脸上堂印着的笑纹深得能夹鸡蛋，但此刻那笑纹愣是给夹住了，一成不变地绷着。阿根是跟老王一条船上的伙计，也是这老茶馆的半个看门狗，生意好了，他也跟着受累。

“又来啦？今儿个是冲着老王那手盖碗功夫来的？”阿根冲里头喊，声音里夹着火星子。

里面传来一阵哄笑，像是回应，又像是自娱自乐。老王正端着个紫砂壶，壶嘴 冒着热气，他眯着眼，手指在壶肚上绕着圈，眼神跟那水汽一样，飘忽不定。他就是个怪人，总带着一股子不食人间烟火的劲儿，可偏偏又把这家茶馆打理得有声有色。

“说曹操曹操到。”阿根嘟囔了一句，又把注意力集中到门口。

一辆破摩托突突地停在了门口，扬起一股子尘土。车门一开，下来个瘦高个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袖口挽着，露出瘦骨嶙峋的手腕。他手里还提溜着一袋铜钱，哗啦啦响，像是揣了多大一个鼓。

这瘦高个往桌边一杵，整条胳膊都能看出是常年不干活的样子。他摘下头上的草帽，露出个光秃秃的额头，几根稀疏的头发硬邦邦地竖着，跟那倔驴犊子似的。他也不跟人打招呼，径直走到老王面前，把那袋铜钱往桌上一扔，声音比铜钱还响亮：“老王，生意不错啊。”

老王没动，也没抬头，就那么端着壶，慢悠悠地给旁边桌续水。那瘦高个等了半天，忍不住叹了口气，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条，递给老王。

老王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，接过来展开。他眉头轻轻挑了一下，没说话。瘦高个见老王不吭声，喉咙里咕噜了几声，又把话重复了一遍，声音尖利得像是被风吹皱的纸。

“铜钱，二十串，不多，够喝几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