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，梁明远站在咖啡馆门口，看着招牌上"温弦小馆"四个字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。他攥了攥手里那份传单，上面印着他的女友苏晴最喜欢的民谣歌单。刚交完房租，手机突然震动起来。张丽摸着下巴凑过来，"梁老板，隔壁那家奶茶店招人，三百块一天。最少干三个月，你考虑下？"

"不用了。"梁明远把手机塞回去，"我把最后两万块都投进来了。"他踢了踢地上的共享单车，"再说，我总不能看着苏晴在台上跑调吧。"

苏晴确实是认真的。她每天对着乐谱练到凌晨，咖啡豆磨出来的香气都能盖过隔壁新开的面馆。周末的时候，梁明远会开车送她去琴行，看着她被老师拎着耳朵出来时那张红扑扑的脸，心里就甜得冒泡。

当然，甜头不多。第一次收银的时候，苏晴数错了单子，顾客转身就摔门走了。梁明远正尴尬地想赔笑脸，手机就响了——是房东催水电费。他摸出皱巴巴的存折，发现余额比昨天又少了三千。

"等下买什么菜？"苏晴把菜谱翻得哗啦响，"我查了菜市场现在最便宜的肋排是二十八块八。"

"二十九块也行。"梁明远突然说，"反正我乐意。"说完自己都笑了。这笑让苏晴的嘴角也跟着翘起来，伸手就要打他。

"得嘞，老板娘。"梁明远笑着躲开，"晚上想吃什么？红烧肉还是糖醋排骨？"

"你做糖醋鱼吧。"苏晴把乐谱往桌上一拍，"歌单第三首就写着'鱼香茄子炒', 你不会连这个都做不好吧？"

这话其实是在调侃他总把"糖醋鱼"说成"糖醋鱼"。梁明明伸手挠挠头，"我把方子又看了一遍，这次保证不糊。"说完神秘一笑，"话说回来，苏晴小姐，你今天练琴练到几点？我可是准备了你最爱听的《追风筝的人》哦。"

苏晴的睫毛颤了颤，"你居然还留着这个……"话没说完就红了眼眶。梁明远的心突然揪紧了，原来最简单的满足就是她低头笑的时候。他混迹都市这些年，第一次觉得生活有了味道。

餐厅的灯光昏黄，琴声断断续续地飘进来。梁明远低头看着灶台上的鱼，其实根本不会做，但苏晴总说他的手艺有进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