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推开分局会议室的门时，正好撞见技术科的赵科对着桌上的一叠报告使劲敲额头。铝制保温杯叮当一响，里面褐色的咖啡泼出来一些，在会议桌玻璃顶上晕开一圈不规则的棕渍。

“又出事了？”老张拧着眉，指了指斜对角墙上的监控屏幕。画面是城西那栋废弃钢架仓库的入口，趁着夜色，几个黑影翻着墙头进了来。那几个黑影是后来确认的——三个，手里都有工具，看样子不是来收破烂的。

“城西‘鬼仓库’，五号库。”赵科把眼镜往上推了推，眼睛里布满血丝，“现场有点意思，但诡异。”

老张在他对面坐下，从公文包里掏出烟盒抖出一根。“诡异？怎么个诡异法？”

“法医初步判断，死者是窒息死亡，脖子上勒着的是普通麻绳，这个不用说了吧？”赵科从打印机里抽出一叠快照，“但是……脚印，太奇怪了。现场全是泥水，特别湿，法医说湿度能到百分之九十以上。可脚印周围，包括死者脚边，都是干的！”

老张皱着眉看着照片。监控拍到的三个黑影进来的部分，地面是湿的，但仓库内部地面也铺着一层薄薄的泥浆，就像下过雨没干透。可死者躺在靠近墙角的位置，那几双踩过泥浆的脚印，离尸体最近的位置，泥干得硬邦邦的。

“除了脚印，”赵科的声音低了下去，“东西不对劲。死者是男性，约莫四十岁上下，被勒死的时候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夹克，领口歪了，袖子卷到手肘下面。法医说，衣服被泥水浸透，但夹克内衬，干净得像刚熨过。”

老张点上一根烟，眼神飘向窗外。“不合身的夹克……估计是临时套上的，或者……特意选来伪装身份？”

“有可能。”赵科摸着下巴，“但是现场太干净了。除了死者，还有个脚印，在尸体旁边，像是……拖出来的？泥浆被稍微刮动过，但周围其他泥地一点扰动痕迹没有。这个脚印，在死者脚边干泥和旁边湿泥之间，像是从湿泥里被硬生生拖出来的。”

老张眯起眼。“拖出来的？”

“对。形状是脚印没错，但周围泥地没受影响，就像……穿了鞋在泥里走了一下，然后突然停下，把脚抽出来，泥在地上留下一个印记，然后又把鞋重新踩进旁边干泥里，继续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