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我去乡下走亲戚，刚到村口就闻到一股子怪味儿，不是啥花香，倒像是烂菜叶子发馊，还夹杂着股子草药味儿。这味儿在夏天闻着就让人心里发毛，我皱着眉头打了个喷嚏，赶紧直奔亲戚家去。

结果刚进门，就看见村头张婶子正蹲在院子里哭，手里还攥着块破布。我凑近一看，嚯，好家伙。那破布底下露出一双惨白惨白的鞋，鞋尖儿还沾着点红印子。张婶子抽噎着说，是她早上起来去茅房，一脚踩到个软乎乎的东西，低头一看吓得魂儿都没了，赶紧喊人。

“你说这怪不怪？”张婶子抽着鼻涕问我，“这几天这村子里怪事儿都多。就说李家婆娘吧，前两天出门采茶，回来的时候脸蛋子跟纸糊的一样，白得能反光，问她怎么了，她说路上看见朵花，太香了，她就凑近闻了闻……”

我听着都觉得瘆得慌，这跟神话里那种花精吸食精气的故事有啥区别？我放下行李问亲戚，亲戚还笑骂我孤陃寡闻，说村里的怪事儿多了去了，都是些老掉牙的传说，不信你问王四。

王四是谁？村里独居的老光棍，据说三十多了头回结的婚，结果媳妇子洞房花烛夜跑了，说是晚上听见屋后有动静，像是有好多人在唱歌，又像是风声，听得人心发慌。后来王四就精神了，整天蹲在村口骂娘。

我正跟亲戚打听这些事儿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我扭头一看，好家伙！是村头那片矢车菊地。春天那会儿还有人说，那片花像是有人种的，夏天一长，开得跟海似的，但最近那些花好像都枯了，叶子蔫蔫的，花也耷拉着，看着就死气沉沉。

我正觉得纳闷，突然看见矢车菊地里有个东西在动。那东西不大，灰不溜秋的，蹲在那儿一动不动，我跟亲戚都看见了。亲戚吓得往后一缩，指着那东西说：“要命了！是……是王四！”

我走近一看，果然是王四。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面，手里还攥着根枯枝。他平时就不爱说话，现在更像是彻底愣了，连我走过去都没反应。

“王四，你怎么会在这里？”我尽量让语气缓和点问。

王四突然抬起头，冲我咧嘴一笑，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