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四把烟屁股扔在地上，鞋底沾了点烟灰。他皱了皱眉，抬脚碾了碾，烟灰没沾几片就蹭没了。这破鞋，耐磨是耐磨，就是有点笨，跟地上灰 randomness 蹭得不亲。

他往村口走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不是怕那事儿，是怕村长。村长姓李，那张脸，跟高原上的日头似的，能把人晒蔫了。前两天碰见，村长冲他龇牙咧嘴的，眼神里像钻了俩耗子，躲还躲不及。

“老四，你小子…”村长当时没说完，估计是想骂他游手好闲。王老四乐呵呵地应了声，脚底板却像灌了铅。他跟村长不熟，可村长那张脸，他哪能不熟？皲裂的嘴唇，斜眼，还有那副愣头愣脑的神情，王老四从没见过谁像村长那样，能把“讨厌”俩字刻到脸上。

今儿这步子虚虚的，他心里还纳闷。昨天背了三捆柴，腰没酸，腿没软，怎么今天就跟丢了魂似的？是昨晚那场雨？还是…别的什么？他不敢多想。

“汪汪——！”狗叫声尖锐地划破了宁静。王老四猛地一凛神，赶紧往那方向看。是村口老槐树下那几只瘦狗，为首的一只，毛色有点花，眼珠子贼亮。

王老四摇了摇头，加快了脚步。他怕狗，怕得要死。不是怕咬，是怕被看。那些狗，眼神跟人似的，能瞅出个子午卯酉。他总觉得，狗比人还精。

刚拐过巷口，他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。像是踩了什么软东西。王老四心里咯噔一下，停下脚回头，啥也没看见。地上干干净净的，只有些枯草和尘土。

“谁他妈跟老子玩儿捉迷藏？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继续往前走。越靠近村长家，那股“不对劲”的感觉越强烈。

村长家门口没人，窗户虚掩着。王老四没多想，正准备从旁边绕过去，突然听见屋里传来一阵压抑的啜泣声。

他停住了。啜泣声断断续续，像是谁捂着嘴哭，怕被人听见似的。王老四心猛地一沉。这哭声…有点耳熟。

他悄悄贴近窗户，凑过去看。屋里灯亮着，村长背对着门，坐在桌前，手里捏着一张纸。纸在抖，村长也在抖。那哭声，确实是村长发的。

王老四靠在墙上，脑子嗡嗡的。村长哭啥？他怎么知道自己哭的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