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的酒吧，霓虹灯晃得人有些头晕。我靠着吧台，手上的威士忌还没喝完。旁边坐了个姑娘，穿着条碎花裙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。

"又来一个人仰马翻？"她伸手碰了碰我的酒杯，自顾自给自己倒了一杯。

我抬眼，她正冲我挤眉弄眼。这姑娘叫林薇，认识三个月了。三个月里，她没少出现在我的生活里。有时候是突然出现的咖啡馆，有时候是街角碰到的偶遇，有时候是深夜发来的信息。

"怎么？"我把杯口凑到她嘴边，"想喝点酒？"

她直接吸溜了一口，皱着鼻子嚷嚷："你这儿味道怎么跟泔水似的。"说着又仰头喝了一大口，还拍了拍我的胸口，"不过比你那套冷冰冰的空调系统强点。"

我摸了摸胸口，这丫头说话总是这么直接。三年前这里还是间小酒吧，后来被她爸盘下来，变成现在这个闹烘烘的小馆子。她总说这地方像个迷宫，来的人回不去，回来看不见。

"你这是第几次来了？"我盯着她眼睛问。

"第六次。"她掰着手指头，"前五次你都在跟陌生人聊天。"

我哑口无言。确实，最近几天我总有些奇怪的人搭讪，有的说我是投资人，有的说我是作家。只有林薇，每次都认得我。

"怎么，突然对我感兴趣了？"她往我杯子里又倒了一点酒，溅出来几滴在桌上。

我伸手想抹，她突然凑过来，把桌子上的威士忌推到我面前。她自己的那杯，在朦胧的灯光下晃了晃，"认识这么久，你连我是不是单身都猜不透？"

酒精有点上头，我盯着她发梢的碎发，突然想起什么。掏出手机，翻到相册里一张照片。照片上是个小女孩，扎着马尾辫，正对着镜头做鬼脸。

"这是你小时候？"她凑过来看了看，"怎么这么傻。"

我苦笑了一下，"我爸拍的。就这角度，你得把脸扭成麻花。"

她突然安静下来，盯着照片看了好久。灯光下，她的脸慢慢凑过来，"我爸去世三年了。"

我愣住了。

"他说过，最讨厌我哭哭啼啼的。"她声音很轻，"后来我每次哭，他都会用这个照片逗我。"

我把手机递给她，她摩挲着照片，"他还说，长大了都要做大人了，不能再像个小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