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黄昏，高三（八）班的教室里像刚从蒸笼里捞出来一样，闷得人呼吸困难。老王站在讲台上，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，喉咙干得像要冒烟。他刚讲完一道复杂的物理题，底下学生们的眼神统一带着点“这老头儿是不是在念绕口令”的疑惑。

“王老师，”前排扎着马尾辫的女生林薇举手了，“您刚才说的那个动量守恒定律……是不是可以再讲一遍？我还是有点懵。”

老王咳嗽两声，接过粉笔在黑板上画起示意图。他这身行头和这帮小年轻比，简直像是从哪个乡下戏台子后面冒出来的——洗得发白的衬衫，袖口还松松垮垮，人字拖踩在斑驳的教室地面上，“嗒嗒”一声，他心里直发虚。三十好几的人，第一次站上高三的讲台，手心里全是汗。

“你看啊，林薇，”他指着图上标注的箭头，声音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，“物体碰撞，这个能量是守恒的，能转化为动能、热能……”

底下传来窸窸窣窣的议论声，后排几个调皮鬼已经开始传纸条了。有个染着黄头发的男生把头埋得很低，嘴角偷偷向上翘着，估计又在想怎么把刚藏起来的手机屏幕亮出来。老王皱皱眉，刚想开口呵斥，突然脑中“嗡”一下。

眼前掠过一行字，带着古旧的墨香，是行书：“授业解惑，当使顽石点头；育人培英，须教朽木成材。欲成极品教师，先具雷霆手段，再怀春风教化……”

老王吓一跳，甩甩头，那行字没了。他低头看了眼讲台，一块黑板灰蹭蹭地立在那儿，连块新粉笔都没找到。他摸了摸口袋，只剩半根快没水的粉笔，还有几张皱巴巴的零花钱。靠这个发财？他心里直打鼓。

突然，他瞥见讲台角落里有个黑乎乎的小本子，像是被丢弃的练习册。他随手捡起来，翻开第一页，那行字又赫然在目，旁边还画着几道题目，旁边写着小字：“凡资质愚钝者，课堂上多半个瞌睡，扣除未来十载修为；凡心浮气躁者，屡教不改者，打断其课堂内一切出头之事……”

老王眯起眼睛，这……是哪个老疯子写的教学秘籍？他翻到后面，竟是一张泛黄的纸，上面是用毛笔写了些东西，最后落款像是“前代名师戒律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