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志刚在重症监护室门口来回踱步，脸上汗珠子噙着，时不时狠狠捶一拳墙。他老婆在里面躺着，全身插着管子，像一摊烂肉。医生刚出来，话里话外透着一股不祥。

"志刚啊，情况不太乐观。"医生推了推金丝眼镜，"病人脑部损伤严重，现在就是维持基本生命体征，能不能醒过来，不好说。"

钱志刚眼前发黑，差点跪下来。他不是怕老婆有事，是怕以后日子怎么过。他们家就指望这一口儿。老婆要是真成了植物人，那上千万的贷款可咋整？

ICU病房外停了一辆黑色奔驰，司机替主人在门口放上鲜花。钱志刚抬头看见那辆车，心里咯噔一下——这车，不是自家婆娘的。他老婆原来挺讲究，开个小破马自达都心疼油钱。

"请问您是这病房的家属？"穿着职业装的年轻女孩主动打招呼。她手腕上的表在灯光下闪着冷光，一看就不是普通家庭出来的。

钱志刚愣住了："是……是我。"

女孩微微一笑："我是来自环球医疗集团的林小姐，来了解一下病人的情况。"她把名片递过来说，"我们公司能提供最好的康复服务，如果需要..."

钱志刚接过名片没看就塞进口袋，慌乱地说："不用不用，我自己能照顾她。"他现在哪有心思看这些，就怕这"最好"得拿命去换。

护士喊他进去换第二班，他这才发现手腕湿漉漉的。刚才走得太急，没注意地下全是水渍。他低头一看，湿透的布鞋踩在医护专用垫上，周围的白鞋都沾了泥。

"哎哟！"护士皱眉瞪他，"这鞋套是专门给家属换的！您怎么..."

话没说完，钱志刚慌不择路地逃了。他现在只觉得丢人现眼，老婆病成这样，自己却连见都没资格。

他转身跑向医院后门，非要去重症科看看。守卫拦住他："家属都得从正门进！"

钱志刚咬着牙说："我老婆在里面！"

守卫翻了个白眼："家属都得登记啊！"

这对话像针一样扎着钱志刚的肺。他掏出手机想给家里打电话求援，翻遍口袋才发现手机在水里泡了。刚才跑得太急，连手机带钱包都甩了出去。

夜风吹过，他哆嗦得像筛糠。远处楼顶有个阴影晃了一下，跟着他转了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