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志刚站在医院走廊里，手背抵着冰凉的墙壁，指节红一阵白一阵。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，浸湿了鬓角发根。他脑子里嗡嗡响，老婆在里面躺着，手术风险大得很，医生那眼神……

"啪嗒"一声轻响。

手里的烟还没掐灭，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给捏灭了。来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白大褂，袖口卷到小臂，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。手腕上挂着块老旧的手表，表盘磕掉个角，但走时还挺准。

"钱总，该我接手了。"的声音不高，但特稳当。

钱志刚一愣，抬头对上那双眼睛。对方没打量他多久，目光就掠过他惨白的脸和发抖的手，落在墙面上那道新鲜裂口上。

"墙皮都嵌进肉里了。"说话的语气像是在说谁家窗台上的盆栽，又像是在说个天大的事儿。来人从袖兜里掏出个手电，光束扫过去，钱志刚这才注意到自己虎口位置破皮的墙皮粘着碎屑。

"来，这边。"廖凡伸手，指甲缝里还沾着点水泥灰。钱志刚迟疑了一下，把攥得死紧的手递过去。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

廖凡指尖在那块"烙铁"上按了按，力道不重，但钱志刚整个手腕都跟着一松。指腹摩挲着裂口边缘，像是在确认什么。动作不慢不快，钱志刚看着看着，紧绷的肩膀往下沉了沉。这人手脚挺麻利，拆台的时候下手也狠，没想到拿手艺上这么在行。

"我老婆..."钱志刚刚开口，喉咙就发紧。廖凡没打断，继续处理着那块嵌在皮里的砖头。手里动作停顿了一秒，他才道："ICU里都是这样，急得跳脚的人多了。"

这话听着不冷不热，钱志刚却觉得松了口气。至少不是在说"活不过今晚"这种话。

"怎么弄都行，只要..."钱志刚又改口，发现廖凡已经把碎屑清理干净，正用酒精棉片擦拭虎口。棉片在伤口上蹭的时候，钱志刚倒吸了口气。

"涂药，包扎。"廖凡言简意赅，棉片一叠叠展开，动作干净利落。钱志刚盯着那双在白大褂下显出些墨绿色的眼睛，发现对方一滴汗没出。他这种时候会紧张出汗，跟廖凡比是挺不正常的。

"药费..."钱志刚掏钱包的时候，廖凡已经在贴纱布了。纱布边缘有朵小小的碎花图案，针脚细得看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