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志刚手一抖，烟灰掉在地上，他没去踩，就那么直愣愣看着。那捏他手的手指挺白，指甲盖修剪得干净，腕上是块旧了的劳力士，在走廊惨白灯光底下闪着点寒光。

"钱哥，走。"低沉的声音没带多少情绪，但钱志刚心里发毛。他这才想起，刚才那双拿捏他烟头的手是谁的——廖凡。

他挣开那手，骂了一句："你他妈谁啊？想造反？"心里却有点虚。要不说廖凡这小子邪门呢，平时看着不起眼，手劲儿却大得吓人。而且这小子，凭什么管他？

"去你妈的造反。"廖凡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就那么蹲在钱志刚旁边，从口袋里摸出个银灰色的小玩意儿，"电子烟，抽这个。"

钱志刚一愣："你……你也抽烟？"

"病人不抽烟，医生不喝酒。"廖凡掰他一根，递给他，"抽着吧，提提神。"

钱志刚没好气地接过去，点上。尼古丁的味道在喉咙里一冲，他才稍微能喘口气。他扭头看廖凡，这家伙蹲那儿闷声抽烟，也不知道在那琢磨啥。他今天脑子乱得很，老婆在手术台上躺着，五六个专家围着，气氛那叫一个凝重。护士在外面喊他，他都没听清。

"你到底什么人？"钱志刚又问了一遍，声音有点哑。

"医生。"廖凡把烟按灭，"肿瘤外科二线的。"

"二线的？"钱志刚嗤笑一声，"就你？听说那主任看不上你，说你华而不实，没几个拿得出手的手术。"他当然知道，廖凡虽然年轻，但确实技惊四座，可医院里资历老的那些，都瞧不上这毛头小子。

"是吗？"廖凡的语气没什么起伏，"那主任没告诉你，我老婆正在里面手术？"

钱志刚一怔，手里的电子烟差点没拿稳。他猛地抬头，对上廖凡的眼睛。那小子居然知道他老婆？而且……他老婆的手术，他好像也没听说是那位主任主刀吧？

"你知道我老婆在手术？"钱志刚的声音都变了。

"刚出来的。"廖凡指尖无意识地转着电子烟的烟嘴，"她说你老婆情况挺麻烦。"

钱志刚彻底不会说话了。他能信吗？廖凡这小子，看起来就一普通实习生，哪来的这么多信息？而且看他那平静得跟没事人似的表情，这小子……靠得住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