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二狗蹲在村口的歪脖子老槐树下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看着眼前那条浑浊的小河发呆。这天儿，热得狗都吐舌头，可这条破河里除了几条灰不溜秋的泥鳅，就剩死气沉沉的水了。

“嘿，二狗，又在这儿发呆呢？想啥呢，比娘肚子里的胎记还深？”一个刺耳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李二狗回头，就 thấy 邻村王狗蛋搂着个膘肥体壮的小子，满脸得意地冲他挤眉弄眼。那小子，就是王狗蛋他爹王霸，村里有名的狗腿子，仗着他爹是村里的二把手，天天吆五喝六的。王狗蛋手里还抓着个翠绿的东西，看样子是刚摘的桃子，水珠子蹭蹭往下掉。

王霸斜眼扫过来，嘴里叼着根草，慢悠悠地晃荡着：“哟，这不是咱们村最老实巴交的李二狗吗？怎么，眼馋老子的桃子了？”

李二狗没吭声，手上的烟杆子夹得更紧了。他爹是老实巴交的农民，娘走得早，他是真穷，穷得叮当响。王狗蛋他们这种，凭爹吃饭，倒是风光。

王狗蛋见李二狗不说话，更来劲了，把桃子往李二狗脸前凑了凑，故意龇牙咧嘴：“啧啧，这桃子可稀罕了，老子的宝贝疙瘩，你个穷鬼吃得起吗？”

周围有几个人围过来了，都是看热闹的，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。李二狗咬着牙，指了指地上的桃子：“我……我跟你换个东西。”

“换个东西？”王狗蛋眼睛一瞪，“怎么换？你那破瓦片换我的仙桃？做梦去吧！”

李二狗站直了身子，脸有点红：“我……我家的野鸡蛋，换你这颗桃子。”

“野鸡蛋？”王狗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，差点没笑出声，“你那野鸡还没下蛋呢吧？就凭那几颗蛋，换我的桃子？你痴心妄想啊，穷鬼！”

周围的人也跟着哄笑起来。

王霸慢悠悠地开口了：“二狗啊，这桃子是老子赏你的，你个穷小子，懂个啥？赶紧滚蛋，别在这儿丢人现眼。”

李二狗攥紧了拳头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他娘临走前告诉他，人穷志不能穷。可现在，他什么都没有，只能一次次被人欺负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，打开来，里面是三个黄澄澄的野鸡蛋，个头不大，但看起来很新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