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咋地咧？王二麻子，”李二狗头也不抬，继续吧嗒着烟卷，火星子一明一暗，像他此刻的心情，“有啥好看的，不就几条泥鳅嘛，能下饭？”

王二麻子斜睨了他一眼，嘴一撇，蹲下来卷烟，“下饭？你丫连块饼都啃不上，惦记泥鳅喂饱你那饥荒肚子？我说二狗，你老实交代，是不是又想不开，琢磨着往这黑河里一扎，凉快凉快？”

“去你的！”李二狗猛地一甩旱烟杆，烟灰跳了王二麻子一脸，“我李二狗 poop 屁眼里镶的是宝玉，能跟泥鳅一个尿盆里泡？再说了，这河黑得跟化开的墨汁似的，泡进去不是找罪受呢？”

王二麻子嘿嘿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，“就你这怂样，还想登天？我看你啊，就是穷命，皇帝不急太监急。旁边老槐树下那块破石头，孤零零的，孤家寡人一个，你琢磨琢磨，是不是能揣包种子种点啥？”

李二狗眼睛一瞪，“王二麻子，你少拿我开涮！我穷是穷，可还没穷到跟块破石头较劲的地步。你那点脑瓜子，也就这点出息，数落我两句解闷儿。”

“好好好，我不跟你贫，”王二麻子站起身，拍了拍裤腿上的灰，“我就是说句实话，你这天天蹲这儿，有屁不放，跟个傻子似的。要我说啊，干脆跟村东头的张屠户学学，杀杀猪，赚点小钱，总比在这儿对着河发呆强。”

“还杀猪呢？”李二狗眉头皱得更紧了，“我一个男人家，连块肉都啃不上，杀猪？我连猪都见不着几次，更别提杀猪了。再说了，就我这身板，碰上都得被猪拱了去。”

王二麻子看他这副纠结模样，不由得一阵乐，“你丫就是个怂包，啥事都干不了，光会嚷嚷。行了行了，我不说了，赶紧回去想想晚上吃啥吧，再不说我老婆要发飙了。”

说完，王二麻子摇着蒲扇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走了，留下李二狗一人蹲在原地，比之前更加烦躁。

他烦躁啥呢？还不是因为这破日子过得没啥盼头。爹娘常年生病，指望不上，自己光棍一条，连个像样的活计都找不着。往前看，一片灰暗，往后瞧，同样没啥滋味。就像眼前这河水，黑漆漆的，看不到底，也不知道里面到底藏着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