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麻子的话像淬了毒的唾沫星子，噼里啪啦砸在李二狗心坎上。他喉咙里滚了滚，手里的烟卷儿手指一捻就燃得更旺了，火星子明灭，映着他翻白眼的表情。“够塞牙缝的？”李二狗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黄牙，但眼神亮得很，“王二麻子，你那几个老掉牙的阴寒爪，沾满了宝贝，怕是都得当饭吃。”

周围一下子静了，鸦雀无声。李二狗放话不是没由来，就在昨儿，王二麻子带着几个师弟抢了黑风岗的老妖洞，满载而归，怀里揣着块不起眼的乌鸦嘴。那玩意儿邪性，拜托人看三眼，就觉得脖子上凉飕飕的。王二麻子嘴仗子硬，吹嘘自己是怎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玩意儿弄到手，说得天花乱坠，把自家那点收获全算成了自己的功绩。

李二狗亲眼看见了那块乌鸦嘴，扔在地上像块黑炭。黑风岗的老妖洞里能搜刮什么？几条泥鳅还差不多。王二麻子那帮人眼皮子浅，连块能当柴火的破木头都没看见，就抢着往回搬那块晦气玩意儿，传些虚头巴脑的邪乎事儿，好给自己脸上贴金。

“你他妈找死！”王二麻子猛地一拍桌子，杯盘跳起。他旁边的师弟也急眼了，撸袖子就想冲过来。李二狗斜眼扫过去，也没动，就看着那师弟的手在空中僵住。他感觉自己耳朵里嗡嗡响，有个声音在说：滚蛋，赶紧滚蛋。

那师弟打了个冷颤，手收回去，哆哆嗦嗦说：“二……二长老，要不咱们……”

“闭嘴！”王二麻子唾沫横飞，“他李二狗就是个泥腿子，就是个穷光蛋！就凭他那几个烂泥鳅，也敢跟我斗嘴？给我上，让他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！”

几只苍蝇嗡嗡乱飞，被王二麻子的气势搅得东倒西歪。为首的两个师弟壮着胆子，你一言我一语地骂起来。什么穷鬼，什么废物，什么连自己师门都不认的东西，骂得不堪入耳。李二狗也不回嘴，就看着他们俩骂得吐沫横飞，脸涨得通红。

突然，他咧嘴一笑，前襟衣角一甩，“滚。”

那俩师弟吓了一跳，被他眼神镇住了。李二狗猛地踏前一步，不是吓唬人的那种虚张声势，就是那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气度。他胸口内劲一提，嘴里忽然发出呜呜的风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