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楼下的不锈钢棚子上，溅起一个个细碎的水花。张小晚缩着脖子站在屋檐下，看着街对面那辆亮着桔黄色灯的出租车。雨有点大，车顶的水珠顺着边缘滴下来，在湿漉漉的地面上砸个坑，晕开一小片深色。

出租车在路边摇摇晃晃地停着，车门打开，下来一个穿黑色雨衣的男人，他没拔帽子里的帽檐，看不清脸。张小晚往旁边挪了挪，给车让出点地方。他弯腰，一边摸索着解开安全带，一边骂了句什么，声音被雨声盖得七七八八。

男人坐进后座，砰地一声关上车门，雨声顿时小了些。司机探出头来，窗户贴着雨刷器，把视线从后视镜里调过来，看了看张小晚。

“到哪儿？”司机的声音像是从水里的鱼嘴里吐出来的，带着股子水汽。

张小晚把伞往出租车顶上靠了靠，小声说：“城南旧货市场，的文化路那条。”

司机哼了一声，不太情愿地挂了档，车子往前慢慢挪。雨刮器左右摇摆，把前挡风玻璃上的水路扫开。城市的霓虹灯在雨夜显得有点浑浊，雨丝在灯光下变成一道道模糊的光带。

“旧货市场啊，那个离得挺远呢。”司机一边开着车，一边嘟囔。

“知道啊。”张小晚没吭声，心里盘算着，手机欠费充不起，能不能在旧货市场淘到块充电宝。要是能找到，兴许这部烂手机还能续命几天，不至于在下雨天也联系不上任何人。

出租车在车流里缓慢地往前蹭，偶尔有车从旁边超过，溅起的水花沾在车身上。张小晚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，心里有点发空。手机在兜里沉甸甸的，像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的炸弹。

“快到前面路口了，下雨的，慢点开啊。”司机提醒了一句。

张小晚点点头，把伞收起来。雨停了，天空像被洗过一样，灰蒙蒙的，看不到月亮，星星也没了影。出租车驶进文化路，路两边都是些旧店铺，门口挂着红灯笼，风一吹，灯笼晃晃悠悠的，光线昏暗。

“到了，这里。”司机把车停在路边，解开安全带。

张小晚打开车门，一股潮湿的冷风扑面而来。她低头看了看地上，刚停过车的地方还浸着水，像块湿漉漉的海绵。她踩着水走进旧货市场，雨后空气里有股泥土和腐烂植物混合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