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警长把烟蒂往烟灰缸里一扔，习惯性地弹了弹烟灰，手刚碰到烟灰缸边缘，对讲机就炸了。滋啦声不算刺耳，但那股子急促劲儿，隔着可视对讲机都能闻到一股火药味。

“王队，城南旧城，三号街，6号楼，出事了。现场……有点乱，像是斗殴。”

旧城，王警长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。这地方他太熟了，熟到能背出哪栋楼住着谁家狗是公是母。这些年，旧城是越来越“繁荣”，各种不明不白的闹剧天天上演，但真要抓人，半点花样都没有，人全都像泥鳅一样滑。警察想在这块地面上拔牙，基本等同于给老虎拔牙。

“什么情况？”王警长叼上烟，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，“谁干的？”

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几秒，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无奈：“现场初步判断，是两个男的，动了手。但……事儿没那么简单。”

王警长挑眉：“往下说。”

“一个叫张柱的，本地人，五十来岁，就这么着，被人给打成重伤，现在医院抢救呢。另一个呢，是外来的，据说是来找张柱讨债的，叫李明，三十出头，也被揍了，但好像没张柱那么严重，估计是吓到了，或者对方下手没真下死手。”

王警长把车拐上了通往旧城的小路。路边的摊贩开始喧哗，卖菜的，卖烧烤的，还有几个摇着蒲扇的大爷，见着警车都愣了一下，但没走，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，像看耍猴。

车子拐进三号街，气氛瞬间就不一样了。原本还算热闹的小巷子，此刻堵得像一条死蛇。几辆警车停在巷口，几个穿着制服的年轻警察正维持着秩序，脸上都带着兴奋和……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
王警长下车，一股混杂着尘土、汗臭和劣质酒精的味道扑面而来。他抬头看了看6号楼，那楼看着就像一头吐着信子的老/snake，墙皮剥落，窗户玻璃破碎，黑漆漆的，像一张张张着嘴的嘴。

“王队！”一个年轻警察看到他，赶紧迎了上来，“张柱家，就在这儿。”

王警长点点头，跟着年轻人往里走。巷子很窄，两边都是逼仄的窗户，偶尔有个人影晃过，眼神躲闪，嘴巴紧闭。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，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