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房顶棚的漏雨点子密集得跟下暴雨似的，噼里啪啦砸在泥地上，溅起的水花子湿了林默半边脸。这破地方，真真是能把人活活憋死。林默把那件单薄的破袄子又裹紧了些，鼻尖沁出汗珠子，黏糊糊地搁在冰凉的瓦片上。

前头巷口那帮老油条还在那儿傻乐呵呢，吆五喝六的嗓门尖得能刺破天。林默心里念叨着，催命呢这是，现在不是让他们乐呵的时候。他今儿手里那活儿可是金贵得很，关乎能不能活下去的大事。

熬夜琢磨出来的那段小调子，算是林默如今的立身之本。别的没有，就剩这一身皮囊和点子活了。这曲子得赶紧练熟，今儿中午镇上集市开张，得赶紧找机会亮一手，不然今儿晚上还得在这儿睡泥地。

正琢磨着呢，巷口突然影影绰绰晃进来几道黑影。那几个人干活儿挺麻利，眼尖的发现是镇上几个不大不小的管事模样。为首那人脸孔阴鸷，手里还拄着根哭丧棒似的拐杖，一进巷口就闻到这边有股子霉味儿。

“哟，这不是林默吗？”那管事模样的声音尖得像针，往巷子里一探头，“怎么，还在这儿干啥呢？我们王管事可是说了，再敢偷懒，直接扔镇东河喂王八！”

林默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。他赶紧缩着脖子，脸上堆起比哭还难看的笑：“不敢不敢，小的这不是……这不是在练琴嘛，争取午集赶紧露一手，给管事们开开眼。”

那管事斜眼打量着林默，啧了一声：“练琴？我看你这副怂样，连给王管事提鞋都不配！”说罢，扭头便走，身后跟着几个也吊儿郎当的家丁似的，把林默晾在原地。

林默咬着牙，心里骂咧咧。这帮狗腿子，一个比一个难缠。他低头瞅瞅自己这身破衣烂衫，再想想柴房里冰冷的泥地，心里直叫屈。早知道今儿这么闹腾，还不如当初就跟那帮老油条一起晒太阳呢！

正丧气着呢，巷口又一阵骚动。这次不是那帮管事的，而是一群穿着锦缎衣服的富家子弟模样。为首那青年挥着一把折扇，脸上带着三分笑意七分轻佻，身后跟着几个仆从，簇拥着往镇东头那座破庙走。

林默眼尖，瞅见那青年腰间挂着个黄澄澄的小布袋，鼓鼓囊囊的，看样子里头装着不少银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