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，林深！”放学铃声刚响，我冲出教室，就看见林深靠在走廊尽头那棵老槐树下，正低头看一本快被翻烂的书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，在他肩头晃成一片跳跃的金色。

“什么事？”他头也不抬，声音闷闷的。

“还书。”我把书包甩到肩上，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，“《挪威的森林》，上次借你的。”那本小说我找了好久才淘到，当时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正看得入神，顺手就拿了走。

他这才合上书，封面泛黄的角落沾了点油渍。眼皮抬了抬，视线扫过来：“喏。”随手朝我扔过来。

我愣了一下，伸手去接，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。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，像烫了一下。他似乎也顿了顿，随即移开目光，继续低头捡地上的笔。

空气里突然有点闷，像是刚吃完糖葫芦的味道。明明只是普通同学之间借书还书，可偏偏在我们俩之间，总有种说不出的别扭。

“谢谢。”我小声说了句，转身就走。手心还在发烫，好像那点温度一直没散掉。

后来才知道，那天林深看的那本《挪威的森林》，是我在他抽屉里翻到的。书页间夹着一枚干枯的银杏叶，照片背面写着“2007”。同年的我们，从不同的小区搬来，成了邻居。小时候总在一块儿玩， تفكيك (拆解) 机器人、丢沙包、看动画片，他总爱揪我辫子，我每次都哭鼻子。后来他搬家去外地读书，再见已经是高中开学那天，我们站在班级门口，明明离得那么近，却好像隔着整个银河。

“你敢信？”同桌在我耳边挤眉弄眼，“林深他爸妈给我打电话，说他最近总熬夜打游戏，怀疑他……怀疑他有网瘾！”

我手里的瓜子差点掉下来。林深那么自律的人，会网瘾？怕不是又遇到什么麻烦了。早知道，当初就不该把那件事说清楚……我脑子里突然闪过很多画面，有他站在老槐树下对我笑的样子，有他强装镇定帮我背锅的样子，还有他明明很难过，却还冲我喊“林夏，你脑子是不是有坑”的样子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他的消息：“林夏，晚上老地方不见不散。”

老地方是我们初中时偷偷约会的秘密基地，藏在废弃的纺织厂后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