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缩在废墟角落半天，鼻腔里全是混凝土碎渣味儿。手机屏幕黑得跟坟头碑碣似的，根本没用。摸摸身上，兜里两块压缩饼干，半瓶浑水，腕上那块破表倒是还亮着，但时间早就乱了套，指针滴答得我烦。

“妈的，这叫什么事儿？”我骂骂咧咧踹了脚前面那块半截砖头。砖头纹丝不动，倒是我脚踝给踹得火辣辣疼。

远处传来几声枪响，还夹杂着刺耳的惨叫。末世这调调，就跟过山车似的，一惊一乍的，没完没了。我缩着脖子，眯着眼往街对面瞅。对面是个便利店，门框歪了半边，碎玻璃碴子跟地雷爆炸后留下的似的撒得到处都是。货架东倒西歪，上面孤零零挂着几袋过期的方便面，包装都长毛了。

“走过去？”我咽了口唾沫。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自己掐灭了。没枪没炮没队友，就是个手无寸铁的穷逼，要去便利店碰瓷，不被人家当成丧尸直接踩了都算捡着了。

蹲着等了半天，一辆破摩托车突突突开过来，车上挂个人头。不是吓唬人，真就挂着的，脑袋当车灯用，血糊得到处都是，骑的人一只手抓着车把，另一只手往后抡着，寒光闪闪的砍刀划拉得滋滋响。

“操！”我猛地站起来，差点闪了腰。这哥们儿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，我赶紧缩头往旁边垃圾桶后面钻。那玩意儿刚好能挡住半边身子，我就把脑袋使劲往里缩。

摩托车在我面前停下，骑车上的人咧嘴一笑，露出满口黄牙，搭着脑袋示意我姿势放亮点。我赶紧点头如捣蒜：“好嘞好嘞，大哥您随意。”

那人没多做停留，发动摩托车又突突走了，脑袋晃悠得跟钟摆似的。我等了半天，不见后面有动静，摸摸兜里那两块饼干，眼珠子直转。

便利店后面似乎有条小巷子，我瞅准机会，猫着腰溜过去。巷子窄得鸟过都要侧着身子，地上全是狗屎尿屁的痕迹，熏人的臭味。走了大概十几分钟，巷子尽头传来哗哗水声。

“水龙头没关？”我凑过去一看，好家伙，一截输水管子爆了，水正哗哗往外冒，地面湿了一大片。我迫不及待卷起袖子，用矿泉水瓶接水，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。

水是真解渴，可问题是，这巷子尽头好像是个废弃的停车场，而停车场另一头，正对着那便利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