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上那台老式收音机又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，张伟把烟灰往地上一磕，火星子落在桌角那本皱巴巴的节目单上。节目单封面印着个大红圈，底下小字写着“明日开播”三个字。他盯着那圈红，手指头在日历上划拉来划拉去，最后把那张纸往旁边一甩。

“十天，掰着指头数日子呢。”张伟自言自语，摸出手机在屏幕上划拉两下，点开本地新闻推送。屏幕蓝光映着他眼窝子，眼圈黑得跟抹了煤灰似的。“城南那家网红奶茶店出事了，老板偷工减料被举报，现在全网都在骂。”

他点进那条新闻，弹幕像下饺子似的往屏幕上蹦。手机差点没给他拿住，手指头忙活半天才扣住几个关键信息：“添加了防腐剂”、“过期原料”、“罚款五十万”。最后那句“网红店老板承认错误，明天停业整改” 成了弹幕里最高频的。

张伟把手机往旁边一扔，又摸出节目单翻了两页。里面写着明日节目单，他划到自己的名儿，下面一行小字：“新人主播张伟，带你去听城市里的故事。”墨迹都有些洇开了，旁边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。

“带你去听故事。”张伟咂咂嘴，把节目单往桌上一拍，“我连人都没见过呢。”手机又嗡嗡震动起来，他点开一看，是昨日头条发的私信：“我们缺个主播，你愿意来吗？底薪八千，年底奖金另算。”

他盯着屏幕看了半天，手指头在屏幕上画了半天圈，最后划到回复框里，打下一行字：“我愿意，明天现在就到。”点发送的瞬间，他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。

“小王，你确定这事？”隔壁传来老李的吼声，张伟刚迈进办公室，就听见老李扯着嗓子嚷嚷。“这小子就是个半吊子，真要让他上镜，咱们台招牌不得砸了？”

张伟咧嘴一笑，把录取通知塞进老李手里：“您就等着数钱吧，这小子能吃苦，比那些娇生惯养的大学生强多了。”老李盯着那张纸看了半天，终于把信封往抽屉里一塞。“行，我信你。”

办公室里只剩下张伟一个人，他调出节目单又看了一遍。节目时长九十分，其中三十分钟自由发挥。他摸出笔在节目单上画了半天，把自由发挥那块儿划得乱七八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