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卷着雪粒子，抽得王冬青脸生疼。他揣着冻僵的拳头，哆哆嗦嗦往山下走。刚出镇子，就迎面撞上个骑马的人。

马蹄扬起的雪沫子打在脸上，王冬青眯着眼，小心地让到旁边。那人勒住马，墨绿色的斗篷像片乌云，盖住了半张脸。“喂，小子！站住！”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王冬青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想起昨天镇口的告示——捉拿流窜匪徒，赏银五十两。他打量着来人，腰间别着把鬼头刀，脚蹬乌皮靴，那是练家子的打扮。但马背上驮着的东西有点眼熟，那是……他要是有眼睛，现在肯定瞪得像铜铃。

“俺……俺不是匪徒。”王冬青咽了口唾沫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老实，“俺要去集市帮人看摊。”

“看摊？”那人嘴角扯了扯，像是憋着笑，又像是单纯意外，“跑这么早去？看你样子，怕是饿死鬼投胎。”

王冬青脸一红。他确实饿了，昨晚老张家给剩的冷馒头，早上揣兜里，现在早冻硬了。他没接话，转身就想走。

“站住！”那人突然又喝止，“看你行色匆匆，该不是去送信吧？”

王冬青心里一紧。他没送过信，可他知道，镇东头老赵家，偶尔会替官府送信。这人怎么知道的？

那人翻身下马，三两下解下马背上的包裹，塞到王冬青手里。“拿着，去镇东头老赵家，交给林管家。记住，若是有人盘问，就说你只是路过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压得更低，“尽快，别让那小子发现了。”

王冬青看着手里沉甸甸的包裹，入手冰凉，却让他浑身汗毛倒竖。林管家？那不是镇上最油滑的人吗？他怎么……王冬青脑瓜子嗡嗡转，没敢多问。

那人又看了他一眼，眼神古怪，最后叹了口气。“走吧，小子，我送你一段。”

王冬青傻眼了，他哪敢要人送啊。可人已经大步流星地朝他走来，那速度，一看就不是善茬。他只好硬着头皮，小跑着跟上。

马蹄声噔噔噔地响，身后风雪扑面。王冬青心里翻江倒海，他摸了摸怀里，那里放着一张银票，是老张家给的赏银，另外还有块冻得硬邦邦的香酥饼。他突然想把饼塞给那人，谢他这一路……

可手刚伸出去，又被杵了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