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凡在御天门城根下的小酒馆里，正对着半坛落了灰的烧刀子发愁。这天儿，叫人心里直拔凉。

酒馆外头，天刚擦黑。呼呼的风刮得窗户纸呜呜响，街灯昏黄，把巷子里的土路照得像铺了层霜。李凡这破店，也就这巷子深，才勉强没让隔壁的“胡闹”抢了生意。那铺子敞亮，门口还挂着几块破烂的匾额，雇了两个哭丧着脸的小子招揽。

“我说老板，再不挣点，你老婆那核桃酥店都要关门了。”跑堂的小二，也是李凡认识的，小名叫柱子，脸上横着道疤，人倒是老实。

李凡扒拉了两口剩酒，灌喉子似的：“咋地？你也听说了？胡闹那小子，仗着他爹是城守府统领，眼皮子都不抬。我这店，也就图个安稳。”

柱子嘿嘿一笑，搓搓手：“我这不是看老板你可怜嘛。要不……我帮你盯着门口？人多你去摸鱼，我帮你挡个人。”

李凡斜眼看他：“就你这架势？人家大一拳把你崩出去三丈远，你咋办？”

柱子一缩脖子：“那……那我喊人？喊门卫？”

“呵，”李凡听出来了，柱子这是怕事的主，但也算义气。他摇摇头：“算了。我自个儿有数。”

虽然嘴上这么说，但李凡心里直敲鼓。他摸了摸怀里，揣着昨夜在乱葬岗边捡的几个铜板——就几文钱，还是从烂坟头刮下来的。除此之外，就剩下身破旧的布衣，和一颗在御天门城混了三年，还没能讨到多少好处的赤子之心。

御天门城，这名字听着就厉害。可实际上呢，不过是王城外围的一处大镇子。城里头，有真宗传人，有魔道余孽，还有那些钻门缝子的散修小鬼。什么强弱尊卑，只要手头有点权势，张嘴就是大佬。

李凡就是个屁，连他自己都觉得活该是屁。

正烦着呢，店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一股寒风卷着沙尘，灌了进来。柱子吓得一缩脖子，差点从板凳上摔下去。

门口站着个身影，一袭黑袍，身形挺拔，脸上蒙着黑布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幽幽地亮着。那人手里端着个破碗，碗里是些黑乎乎的玩意儿，散发着一股子酸馊味儿。

“老板，打尖。”来人张口就是一句。

李凡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年头，敢进他这破店还吆五喝六的，十有八九不是善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