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把解约协议最后那栏签得格外用力，墨水在雪白的纸上洇开一朵乌云，像她此刻的心情。她捏着笔帽，手指关节发白，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几天前舞台上的油彩。往日里，她觉得这协议是通往星辰大海的船票，如今看来，更像是一张回票，直通她讨厌的家乡小镇。

签完字，她把协议塞进包里，包里只有一本快翻烂的《时尚》杂志和一部专门买的廉价手机。她很少用，除了偶尔看看父母发来的微信。镁光灯还在远处闪烁，像一群嗡嗡叫的苍蝇，她厌烦地甩甩头。手机震动了一下，进来一条陌生的短信，"林薇小姐，请查收附件，这是您退圈的官方公告。"

她点开附件，红色的"退圈声明"几个字刺眼得很。她盯着屏幕看了两分钟，嘴角抽搐。这帮吸血的狗仔，连她退圈都要挖点猛料写进标题。她随手删掉短信，正准备走人，公司玻璃门突然被一只手推开了。

"哟！这不是我们的林大明星嘛！"一个扎着丸子头、穿着背带裤的女人，正举着平板电脑自拍，见她进来，眼睛都亮了。

林薇脚步顿了顿，并不想理她。

女人却自顾自地凑了上来，平板怼到她脸前："薇薇你好！我是小助理张萌萌，专门负责贴身伺候您的！听说您退圈了？真可惜啊！"

林薇皱眉："我不认识你。"

"哎呀，我是王导的助理！"张萌萌指了指旁边一个穿红色连衣裙、头发花白的女人，"王老板早就知道您要退圈了，这是我！"

白若璇扶了扶金丝眼镜："林小姐，您之前不是跟我说过，想自己创业吗？我最近开了个工作室，您是第一个客户。"

林薇瞥了她一眼："创业？就你？"

张萌萌哗啦一下把平板翻到公司logo页："王老板可是投资了三千万呢！专做娱乐圈周边的！而且！"

林薇不耐烦地打断："而且什么？要签背书吗？"

张萌萌眼睛一亮："薇薇你太懂我了！我们签个合约，你做贴身助理！包吃住！工资..."

"滚开。"林薇是咬牙切齿说出这两个字的。

白若璇推了推眼镜："林小姐，我的意思是..."

"助理？"林薇突然笑了，笑得比刚才在舞台上的笑容还要灿烂，"我有病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