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还残留着刚才酒过三巡的余温，何顾把酒杯往桌上一放，杯底跟桌面碰撞出「嗒」的一声轻响。她手肘撑在桌面上，下巴微微扬着，看着对面那个男人。

沈豫城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，手腕的骨节在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。他没急着开口，只是抬眼静静看着她，眼神那叫一个意味深长。

「怎么？刚在那儿没够？」何顾率先挑眉，「要么是酒量不行，要么是被我逗乐了，非要找补回来？」

沈豫城嘴角动了动，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。「周遭一片喧闹，水晶吊灯敲着清脆的回声。」他故意学着她刚才说话的调调，但那叫一个平淡无波。

何顾嗤笑一声，「你这个词儿从哪儿学的？还文绉绉的。」她心里明镜儿似的，这男的重度洁癖，平时连个外卖盒都嫌弃，现在倒好，开始玩文艺范儿了。

「意外而已。」沈豫城把水杯放到桌面上，杯底轻轻磕了一下，声音不大，但正好落在何顾耳朵里。

「意外？我看你是故意的。」何顾放下杯子，手肘撑在桌面上，一副要跟你掰扯清楚的意思，「你说你开会开到一半，眼睛突然长在我身上，我就纳闷了，这眼睛是独立供电的吧？不用睡觉，不用休息，24小时待机？」她说话声音不高，但每一句都像小刀子似的，往对方心口上一戳。

沈豫城没生气，反而叹了口气，「何顾，你能不能别总跟我斗嘴？」

「斗嘴？」何顾挑眉，「沈总这是嫌我烦了？还是突然发现，跟我不斗嘴，你难受？」她说话带着点小得意，也有点小委屈。

沈豫城沉默了一下，然后忽然开口：「我公司最近有个项目，需要找你出差。」他说话很直接，没绕弯子。

何顾立刻来了精神，「诶？去哪儿？出差好，正好看看你那文艺范儿在别的地方能玩出什么花样。」她心里还惦记着刚才那事儿呢，总觉得这男人看她的眼神，有点不太对劲。

沈豫城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，直接说道：「新项目，地点在伦敦。」他说到最后几个字，语气明显轻了几分。

何顾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没什么表现出来。「伦敦？」她往后靠了靠，手里的动作都没有停顿，「不是我说，咱们这项目，非得去伦敦不可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