槐树底下，老刘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旱烟袋锅子烫得他眼皮直跳。手里那把屠刀往树干上一靠，滋溜一声，带起老长一道白气。旁边几个闲汉也凑过来，有的闲着没事儿剔猪骨头，有的就着老刘的烟锅子嗑瓜子。

“哟，这不是刘屠户嘛，今儿个生意好？”旁边一个豁牙子汉子凑上来，咧着嘴，露出两颗大板牙。

老刘呷了口烟，眯着眼：“就那么回事儿，今儿个那个婶儿，愣往我那盆飘醋里多倒了半瓢子。”

“哈哈，刘屠户您这是在赚吆喝呢！”豁牙子笑得更开了，“您那醋不就是飘着点儿蒜泥儿，再撒把芝麻花子么？”

“去你的！”老刘啐了一口，“今儿个倒是真碰上件稀罕事儿。前脚刚从村口换完屠刀，后脚就见十几个挎着腰刀的官差，朝着那犄角旮旯的正衙门去了。我瞅着那官差领头的，官服上绣着两颗豆子，八成是县丞以上的人物了。”

“县丞？那可了不得。”剔猪骨头的汉子把剔下来的骨头扔进旁边的筐里，“今儿个是什么大喜事儿？还是哪家又挖出个元宝？”

“谁知道呢。”老刘摇摇头，“不过我瞅着跟咱们这些小户人家没关系。咱寻思着，没事儿就别瞎凑热闹。”

话音没落，就听树杈子上传来“咚咚咚”的鼓声，急促得很。老刘心里咯噔一下，抬头望去，只见正衙门的门楼上，一面黄褐色的虎皮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。旗下面，几个旗官模样的人正扯着嗓子喊话。

“尔等何人？速速报上名来！”

“大人，小的们是……” “大人……”

鼓声停了，喊话声也停了。就见十几个官差从二门里涌了出来，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惊疑不定。领头的那个县丞模样的官爷，踱到台阶前，对着旗杆的方向抱了抱拳。

“都督息怒！属下……呸呸，下官王叡，参见北地太守马超麾下诸将！”

这一声“都督”，把老刘一下惊得差点把旱烟锅子掉地上。马超？北地太守？这可是(rank)封将军，一方诸侯啊！这镇守治安，得是多大的官？

树底下顿时鸦雀无声，就听见老刘自己那颗老心脏，扑通扑通跳得跟打鼓似的。他一辈子给人杀猪，见过的场面不少，但还从没见过这等阵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