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刘咂摸着烟叶油，脸上那股子横劲儿更浓了。这赤壁一打，真是把他这半辈子都看明白了。“生意好？”老刘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被旱烟熏黄的牙，“这乱世里，能不忙活？打打杀杀的，不比杀猪宰羊干净利索。”旁边剔骨头的王二撇撇嘴，“屠户就是屠户，嘴上还损。今儿个江边那动静，怕不是又出事了。”

话音刚落，就有个穿青布短打的小厮慌慌张张跑了过来，怀里还揣着个水囊。“刘爷，不好了！蔡瑁的人马出事了！”小厮喘着粗气，额头上全是汗珠子，像刚从河里捞出来似的。他手里还攥着张朱砂印，巴掌大小，刻着个“蔡”字，正是蔡瑁的亲兵符。

老刘心里咯噔一下，搁下烟袋。“蔡瑁？他那是正儿八经玩命的，跟咱们这儿杀猪不一样。”他抄起屠刀，噌地一下站了起来。刀锋在夕阳下闪着寒光，把旁边几个闲汉都吓了一跳。“备着，我去看看。”

王二赶紧手忙脚乱地收起剔骨刀，“刘爷，您这上哪儿去？江边那地界儿，可不是咱们这种小人物该掺和的。”可话刚出口，他又叹了口气，“说真的，刘爷，您这胆子是真的大。上次您要去江边送柴火，我都以为您要被水匪给搅和了呢。”

老刘没理会王二，拽着小厮就往江边跑。刚到江边，就听见震耳欲聋的喊杀声，夹杂着hip hip hooray的乱叫。老刘眯起眼睛，只见对岸火光冲天，江面上百十来艘战船像疯了似的往这边撞。他忍不住咂了咂嘴，“嘿，这仗打得，比杀猪还热闹。”

小厮脸色煞白，哆哆嗦嗦地说：“刘爷，那……那不是周瑜周都督的火攻……我们这边的人……”

话还没说完，就看见对岸冲过来一股溃兵，为首的是个穿红袍的将领，正是孙权的部将凌统。凌统一边跑一边号啕大哭：“都督啊！我军大败！曹贼的弓箭手太厉害了！”

老刘看得眉头紧锁。这赤壁之战打得他心里直犯嘀咕。他想起前些天在酒馆听说的消息，说是曹操那老贼倾全国之力南下，水陆大军号称八十万。可这打起来，怎么像是纸糊的一样？他蹲下身子，捡起块石头，朝着江面上飘来的碎屑扔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