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顺脚下那小跑的势头没刹住，脑袋“嗡”一声，差点把溜走的鞋后跟给拽飞了。九皇叔那张脸，跟刻了刀子似的，正杵在门口，抬手比了个“等”字。李顺心里那个悔啊，地上凉，鞋底都快冻成铁块了。

“那个……九皇叔，我这就来。”他赶紧把鞋捡起来，后腰又直接“咔吧”响了一声。九皇子眼神儿没动，那“等”字比刚才又多了两撇，跟长出了犄角似的。

林婉在里屋慢悠悠搅着碗里的银耳莲子羹，听着外头动静，嘴角噙了丝笑。这帮奴才，虎视眈眈等着给自己 使绊子呢。九哥是块大木头，但会看人。李顺这人，眼里揉不得沙子，尤其容不得旁人抢他风头。以前有个八皇叔派来的什么练功师父，仗着会两招，三天两头找茬，李顺愣是跟他动了手，最后闹得八皇叔自己来求和。九皇叔就疼他那个傻弟弟，每次都护着他。

“完了完了，那八皇叔的师父可不会善罢甘休。”管事张妈看着林婉的侧脸，小声嘀咕。“九皇子虽然不问世事，但那份护短，你没见过。”

林婉把勺子放下，挑眉：“我见过。”她倒是想看看，八皇叔那点小心思，九哥会不会一巴掌给他扇回去。

“噗嗤。”里屋传来一声轻笑，吓得张妈赶紧闭嘴，心里把自家小姐骂了一百遍。这小姐，表面温婉，人送外号“煞神”，尤其对九皇子那个傻弟弟，打不得骂不得，倒比谁都上心。可偏偏九皇子信她，八皇叔早就被她那眼神给吓住了。

外头，李顺憋着气，终于等到了九皇子回头。他立马凑上去，憋着笑：“九皇叔，您这就请动身吧？奴才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就眼睁睁看着自家九皇叔慢悠悠从袖子里掏出个黄澄澄的橘子，剥了皮，往嘴里一塞。那吃相，老派又随意，跟个普通人没两样。

李顺：“……”

九皇叔吃完了，扔了核，这才抬眼看他：“把账本拿来。”

“啊？”李顺一愣，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。“九皇叔，您不……”

“我让你拿。”九皇叔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砸得李顺心惊肉跳。“昨天那桩生意，添了什么进项，怎么算的，拿出来我瞧瞧。”

李顺嘴角抽了抽，低着头去翻账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