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冰清坐在飞驰的动车车厢里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，心里跟打鼓似的。这是她第一次出远门，目的地是千里之外的S市。爹娘咬着牙给她凑了这笔路费，临行前千叮咛万嘱咐，让她到了那边好生照顾自己，能找个正经工作就成。

她攥紧了手里那沓薄薄的简历，上面是她唯一一张证件照，还有东拼西凑写成的个人简介。说实话，她自己都觉得这简历看着就贱。高中毕业就没了下文，家里穷得叮当响，她能拿得出手的东西，也就只有那点可怜的文化水平了。

火车到站，夏冰清拖着行李箱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招聘市场挤。人山人海的，全是和她在一条线上挣扎的年轻人。空气里混杂着汗臭、快餐的味道，还有各种方言混杂的嘈杂声。她脑子里嗡嗡的，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。

“姑娘，看看活儿不？”一个粗哑的声音在她旁边响起。夏冰清转头，是个满脸横肉的壮年汉子，手里拎着个算盘，脖子上挂着个破旧的扩音器。

“找……找工作。”夏冰清声音发颤。

“找啥呢？哥这儿有活，发传单、擦桌子、服务员，卸磨杀驴的那种。”汉子把扩音器往她脸前一凑。

夏冰清心里咯噔一下，她知道这种活儿无非是当白工，甚至可能遇上骗子。可她现在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？咬咬牙，她从口袋里掏出简历递过去：“我……我可以。”

汉子接过来随手翻了两眼，就皱着眉扔到一边。“行吧，先跟着哥干几天，干好了介绍别的活。”

就这样，夏冰清开始了在S市的第一份工作——发传单。每天顶着大太阳，站在街边把传单塞进每个经过的人手里。一开始，她还装模作样地去跟人介绍业务，后来发现根本没人稀罕，干脆就机械地塞，对方接不接随他去了。

干了一个星期，一分钱没赚到，还被人骂了几顿。第二天，夏冰清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住处，那是个十几平米的出租屋，屋内只有一张床、一张桌子，她把行李箱往床边一放，直接瘫倒在床上。

“完了……”她喃喃自语，眼泪鼻子一起绷不住了。爹娘在家等她消息呢，她却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，还花光了路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