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是没停的意思。 唐诗雨跺了跺脚，冰凉的泥水溅了她一裤腿。她没好气地骂了句，翻翻白眼，弯腰去捞包里的画材。那帆布包烂得厉害，边角都磨秃噜皮了，里头的颜料盒子和画笔渗进水，哗啦哗啦洒了一手。 “他妈的！”

湿漉漉的画笔在泥水里搅和着，几张宣纸也蔫巴巴地贴成一团，像一群落汤鸡。唐诗雨看着这狼藉，气得眉毛都拧成一团。 “就怨你非要出来写生！非得挑这种鬼天气！”她蹲在地上，手指把一个画框里的水渍往旁边抹，好歹把最贵的那套水彩给捞出来了，其他东西要么湿了，要么丢了。

雨声淅淅沥沥，敲得人心烦。她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泥，骂骂咧咧地往回走。路过镇口那家小酒馆的时候，风裹挟着酒香飘过来，她脚步顿了顿。 “干嘛还回去？”她自言自语，“淋成落汤鸡，回去也只会被絮絮叨叨。”

酒馆门口坐着个穿黑风衣的男人。不是什么常客，唐诗雨偶尔路过见他几次。他总是一个人，一杯一杯地喝酒，像在等什么人。今天这天气，她本来不想去的，但看着那身影，鬼使神差地推门进去了。

里面吵吵嚷嚷的，几个打工的年轻人靠在吧台边，大声划拳喝酒。老板娘是个围着围裙的胖大婶，正埋着头算账。唐诗雨找了个角落，把湿透的画材往旁边的椅子上一放，给自己要了杯最便宜的啤酒。

男人抬眼看了看她，眼神没什么波澜。唐诗雨也不在意，自顾自地喝着，听着周围的喧嚣，心里骂骂咧咧的。她这人，就是脾气倔，淋湿了也不觉得委屈，偏要硬扛。

喝了小半杯，酒劲慢慢上头。她看着男人，突然觉得有点好奇。他在这儿等什么人？是女朋友？还是家人？看他那样子，不像要等什么好消息。

泡面味儿和酒气混在一起，有点呛。她皱了皱鼻子，把啤酒一口闷了。男人似乎被她这举动注意到了，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
“再来一杯。”唐诗雨喊道，“最烈的。”

老板娘虽然有点嫌弃，但还是端了杯二锅头过来。冰块在杯子里碰撞，发出清脆的声音。唐诗雨拿起杯子，一股辛辣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去，脑袋顿时清醒了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