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雪揉着眼睛坐起来，炕还是那么硬，带着点儿昨晚没盖严实透进来的凉风。她身上那件天蓝色的的确良衬衫领口都磨出了毛边，袖口还用针脚密密实实地补了两个洞，一看就是穿了又补穿了又补。下身是条黑色灯芯绒裤子，裤腿磨得点点发亮，妥妥的旧物利用。

“妈。”王雪喊了一声，才发现在这屋里的只有老娘俩。金花正坐在桌边，手里拿着个搪瓷缸子，正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。

“醒了？饿不饿？我给你煮了鸡蛋汤。”金花掐了掐烟头，放下缸子，弯腰想给王雪将被子往上揽一揽。

王雪手快，一把抓住她妈的手腕：“妈，我自己来。”说着就自己掀开被子坐起来。这身子骨，重生回来就是不一样，原本那点虚浮劲儿都没了，沉甸甸的，使起来利索。

金花看着女儿这精神头，心里头高兴：“哟，今儿个看着精神多了，昨晚没折腾着吧？”她心里还惦记着，王雪昨晚说刷新生，她也半信半疑的，就想着看女儿今儿个精神不。

“没折腾，”王雪笑了笑，“就是做了几个梦，梦见小时候的事。”她顿了顿，伸手指了指窗外，“妈，你看天，多亮堂。”

金花抬眼瞅了瞅窗外，太阳确实挺大，照得人脸上暖烘烘的。“可不是嘛，今儿天可好了，适合去赶集。”她想了想，又道，“雪儿，你头天醒，身子还软，别到处乱跑，就在家里待着，我给你煮鸡蛋面。”

“没事儿妈，”王雪摆摆手，“我有力气，想出去转转。”

金花看她那倔劲儿，也没再说什么，就笑道：“那行吧，你自个儿小心点，晌午回家吃饭。”

“知道啦。”王雪应了一声，就下了炕。脚一落地，她心里就有了个主意。她走到门口，吱呀一声拉开门，清冽的空气立刻灌了进来，带着点儿泥土的腥气，闻着特舒服。

院里静悄悄的，隔壁李婶家还没动静。王雪活动了一下手脚，就往街口走去。九零年的街巷，记忆里深刻着呢。她一步步走着，脑子里就开始盘算起来。这年头缺个啥？她记得报纸上老说，现在城里都用不上煤气，都是烧煤球，可乡下不少家还点柴火呢。再说了，她这手艺， 除了给人瞧病，还能干点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