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头不见人，先见光。那股子油腻腻的气味儿顺着被窝钻出来，张浩皱了皱鼻子，猛地坐起身。玻璃窗纸糊得有点透，几缕晨曦斜刺里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晃眼的光斑。

“妈的，今儿是哪路神仙踩到我铺子了？”张浩嘟囔一句，扒拉开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单被。触手一片滑腻，是昨晚那位光头留下的。他伸手在被子底下摸索了半天，摸出个硬邦邦的东西，掏出来一看，是个亮闪闪的……硬币？他面无表情地捏了捏，差点没把牙崩了，这年头，还用硬币付房钱？谁是他房东啊？

正纳闷呢，门外突然传来“砰砰”的敲门声，急促得很，带着三分不耐烦，七分蛮横劲儿。

“张浩！你给我滚出来！”门外传来个粗哑的大嗓门，像是被惹毛了的野猪。

张浩撇了撇嘴，心说这叫什么事儿啊，大清早的，不让人睡觉就算了，还捎带脚儿的砸门。他慢悠悠地趿拉着拖鞋，走到门边，没开，只是透过猫眼里往外瞅。

嚯！门外站了两个彪形大汉，领头的正是昨晚那光头，脸上那两撇歪胡子如今看起来更稀疏了，但气势汹汹，双手抱胸，一副“我等着你”的欠揍模样。旁边还跟着个瘦高个，贼眉鼠眼，正使劲往门缝里瞅。

张浩挑了挑眉，心里冷笑一声。自己虽然重生这二十年没怎么惹事，但那点小聪明还是有的。这俩货今儿是找他算账来了？昨天要是自己那一套混不讲理的话，估计还真可能信了。可他张浩，现在不一样了。

“冇事啊老哥，”张浩隔着门板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蔫蔫的，带着点没睡醒的沙哑，“我起得晚，您俩 HH 不 HH？”

光头听了这话，气得差点把门板给拍个稀巴烂。“少他娘的废话！”光头嗓门更大了，“昨天怎么样？说好的三万块呢？我们哥俩可不是好欺负的！要不，现在就让你见识见识，怎么给钱！”

瘦高个在旁边冲光头使眼色，小声嘀咕：“大哥，他昨晚是真醉了，咱们就这么讹他？”光头没理会他，依旧对着门吼，“少废话！赶紧拿钱出来，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！”

张浩靠在门后，透过猫眼直勾勾地看着光头那张扭曲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