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那声 “欠我的钱，不然别想搬走！” 还在耳边嗡嗡响，搅得阿强一夜没睡踏实。他猛地睁开眼，窗帘缝里透进来的晨光红彤彤的，像块烧红的铁疙瘩，燎得他眼睛生疼。得，又是三十岁的烦人清晨。

阿强趿拉着拖鞋，一屁股墩在冰凉的地上。昨晚没开空调，这地板凉得跟狗咬一样。他哆哆嗦嗦爬起来，习惯性地摸了摸下巴，光溜溜的，胡茬子倒没长出来。昨晚看剧太投入，连胡子都给忘了刮。

媳妇在厨房里刷碗，哗啦哗啦的水声听得阿强心里直发毛。这女人要是醒了，准得先骂他半夜打呼噜，然后念叨孩子早餐要吃什么，上班堵车不堵车……阿强赶紧往门口溜达，准备去厕所神不知鬼不觉地上个大号。

走到卫生间 door 把手上，手一拧，完蛋，反锁了。昨晚洗澡时顺手锁的，钥匙还插在口袋里。阿强又摸回床边，从枕头底下掏出那串叮当作响的钥匙链，摸到手心都是汗。

屋子里静悄悄的，只有媳妇在厨房的动静。阿强蹑手蹑脚摸过去，弯下腰，从门缝里往里瞧。只见媳妇正背对着他，哼哧哼哧刷着碗，手里还拿个手机，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，嘴角是那种嫌贫爱富的笑。

阿强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婆娘又刷什么朋友圈呢？专门晒她自己跟闺蜜出去买买买？前天买那件三百二的T恤，昨天又买那双四百多的鞋子，今天是不是又要发什么新包包？阿强捏紧了拳头，手指关节都发白了。他一个打工的，一个月工资刨去房租水电，剩不下几个意思，她倒好，愣是把自己给养成了个站着喝酒的爷们。

“嘀铃铃——” 手机的闹钟突然响了。阿强一哆嗦，差点没把手机扔出去。媳妇猛地转过头，脸上还沾着泡沫。

“还愣着干嘛呢？快去准备早餐！” 媳妇把手机扔桌上，声音尖得像根针。

阿强咧咧嘴，把手机抢过来一看，是儿子的英语晨读打卡提醒。得，更得赶紧。他匆匆忙忙去了厕所，冲完澡出来，摸出手机看时间，差点没一口浓痰吐出来——七点四十五。

“催什么催！我这就去！” 阿强怒吼一声，把毛巾往墙上一挂，往客厅冲。

儿子正坐在餐桌前背单词，看到爹爹跟Youtube上的一个搞笑视频似的，顶着湿漉漉的头发，鼻子抹得老长，张牙舞爪地跳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