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云封把烟蒂摁进烟灰缸，滚烫的红褐液体滋啦作响，熏得他眼睛猛地一眯。护士站方向传来隐约的八卦声，叽叽喳喳的像麻雀抢食，他抬手按了按耳根，没忍住“啧”了一声。

“又聚在这儿。”他低声咕哝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烟灰缸边缘。刚脱下的白大褂搭在椅背上，衬衫领口微敞，露出线条利落的锁骨，下颌线绷得死紧，像块不肯融化的寒冰。

正想着先去洗把脸，改变这该死的烦躁感，手机响了。屏幕亮着段雪柔的名字，他眼神沉了沉，还是接了起来。

“喂。”语气不耐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，段雪柔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：“刚听说，你今晚值班结束都不回。”

苏云封嘴角抽了抽，没接话。

“苏云封！”她声音陡然拔高，又立刻压了下来，带着明显的无奈，“我不是针对谁，就是……感觉你最近越来越忙了，我们……”

“我刚结束一台手术。”他打断，声音冷得像块三九天的冰碴子，“病人情况特殊，耗时长。”

“我知道，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段雪柔的委屈显而易见，“就是……感觉你好像不太想跟我说话。”

电话里传来短暂的停顿，像是她在斟酌词句。苏云封靠在办公椅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，嗒，嗒，嗒。

“医生对着病人也是这种态度？”他语气带着讽刺。

“我……”段雪柔的声音低了下去，“我不是病人。”

他扯了扯嘴角，像是在笑，又像是不屑：“这不是很清楚吗？我是医生，你是护士。职责所在，保持距离，这是最基本的原则。”

“不是这样的！”段雪柔的声音急了，“今天有个阿姨送她女儿来看病，女儿是肺炎，挺严重的。阿姨怕我们不够尽心，特意买了点心和水果，想感谢我们。是你给我送回来的，当时你正好路过……”

苏云封沉默了，心里某个角落似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，闷堵感却没因此消散多少。

“你不觉得……有点奇怪吗？”段雪柔小心翼翼地问，“那个阿姨说，她女儿之前找过其他医生，都不耐烦，只有你对她女儿很耐心，还……还给她倒了杯热水。”

他支起手肘，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，霓虹灯像一团团模糊的光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