滚烫的烟灰缸边缘硌得苏云封指尖发疼，他没在意。护士站那群叽叽喳喳的麻雀又开始了，这次的主题好像是他昨晚值夜班差点被一个喝醉的病人推倒了。他皱着眉，靠在墙边，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。

“苏医生，苏医生～”一声甜丝丝的呼唤打断了他的思绪。他回头，就看见段雪柔抱着几盒消毒液走过来，白大褂的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。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，“刚查完房，过来帮忙打水。”

苏云封没什么表情地转过身，“什么忙，不是有其他人吗。”

“其他人都在东边拖地，”段雪柔眨眨眼，“我觉得这几盒水搬过去搬过来挺麻烦的，就……”

她没说完，但意思很明显。苏云封看着她弯腰搬水的背影，那小小的身躯顶着两大桶水，还挺得笔直。他挑了挑眉，没再说话。

段雪柔挺着小腹，把水一左一右放在饮水机旁，直起腰时额头都冒汗了。她擦了擦，看见苏云封还在那儿站着，有点不好意思，“苏医生，你……”

“麻烦了。”苏云封声音没什么温度，递给她一个空水桶。

段雪柔接过，没接话，转身就往回走。走了两步，又像是想起了什么，回头冲他挥挥手，“苏医生，下班别忘了吃晚饭！”

“嗯。”苏云封应了一声，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。

他低头，指尖又摩挲了几下烟灰缸边缘。冰凉的手感，却好像有哪里热了。

晚上七点，苏云封刚脱下白大褂，手机就响了。是段雪柔，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，像是刚从医院食堂吃完饭出来。

“喂，苏医生！”段雪柔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，带着点笑意，“猜猜我在哪儿？”

“猜？猜你在吃宵夜。”苏云封语气平淡。

“才不是！”段雪柔笑得更开心了，“我约了个饭，你愿不愿意来？就我们俩。”

苏云封沉默了一下。他想起白天段雪柔搬水的样子，那双会笑的眼睛。他觉得自己可能有点不识好歹。

“几点？”他问。

“七点半，方圆那边的那家小馆子，”段雪柔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期待，“去吗？不去我可要跟别人去了哦。”

苏云封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，应了一声，“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