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正窝在沙发里刷手机，老破小特有的吱呀声吵得我心烦，手机屏幕突然特亮，钉在我脸上。是条匿名短信：“下午三点，楼下广场，事不过三。”

我皱皱眉，“事不过三”是谁跟我杠上了？我手机号外泄了？不可能啊，我连朋友圈都设了三天可见。随手回了句“哪凉快哪呆着去”，就把手机扔一边了。

下午天刚擦黑，楼道灯自动亮了又灭。我正琢磨着要不要出去看看谁这么闲，后脑勺突然被轻轻拍了一下。我吓得差点蹦起来，转身对上张胖乎乎的脸，是我楼下收废品的二舅。

二舅叼着烟，眼神躲闪：“小林啊，没啥事吧？楼下广场……有个人，好像挺不行的。”

“不行的定义？”我凑近了些。

二舅压低声音：“醉了，跪那儿磕头呢，嘴上还念叨着‘求求你放过我’，旁边围着好几个看热闹的。这都啥年代了，还磕头？”

广场在新修的大路上，平时人不多。我寻思着，这大半夜的，谁搁这儿演独角戏呢？刚下过雨，地上还湿着，那“跪着的人”周围溅着几滴可疑的红色液体。

我提着个马扎就下去了。人围得还挺密，我踹开人群挤进去，一股酒味混着尘土味直冲鼻腔。果然是个男的，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，头发滴着水往两边分开，像刺猬。他低着头，双手合十，嘴里嘟嘟囔囔的，根本听不清说啥。

我往前两步，清了清嗓子：“大哥，干嘛呢？”

那男的猛地抬起头，眼睛布满血丝，看我时像看仇人。他咧开嘴，露出口黄牙，对着我就是一句：“滚开！别烦我！”

我乐了：“兄弟，这话说的，您都跪这儿半天了，啥时候是个头？”

他死死盯着我：“你！你肯定是那女的派来的！都怪你！要不是你，她 wouldn't……”后面的话含糊不清。

“嫂子？”我试探着问。

那人肩膀猛地抖了一下。他突然往前爬了两步，抓住我的裤腿就喊：“就是她！让她出来！让她道歉！”

周围的人开始起哄：“闹啥呢？”“赶紧撒手！”

我这才注意到，那男的T恤第二个纽扣被扯开了，露出里面一条红得发亮的纹身，像条扭曲的蛇。我认得，是条扫把星。这人肯定是倒霉透了，才会弄这么个纹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