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吐完最后一口面包渣，顺手捡起旁边一块光滑的鹅卵石，在膝盖上摩挲着。石头冰凉，带着水痕，倒是比那硬邦邦的石凳舒服点。脑勺疼得厉害，他咧着嘴吸了口气，冷风灌进喉咙，反而舒服了点。

“雅文……”他又念叨了一遍，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唾沫星子和怨气，“真是听够了。民主？我看就是一群憨货轮流当皇帝，今天你放火，明天他纵火，国家迟早烧成一片灰。”

他想起刚才在广场上看到的景象。那些人围着几个演说家，你一言我一语，唾沫横飞，可说的都是些空话套话。有人喊要取消债务，有人喊要分地，有人喊要杀那个富商，吵得不可开交。柏拉图没兴趣掺和，只是冷眼旁观。他摇摇头，想起自己写的那些关于“金、银、铜”三个等级的论述，在他们眼里，简直是天方夜谭。

“一群乌合之众……”他又骂了一句，把鹅卵石扔回草地上。草叶上沾了点泥，他也不管，拿出随身携带的木制小刀，开始削着手指头上的倒刺。刀刃很钝，削得很慢，但他专注得很。

他很清楚，自己现在的处境并不好。作为雅典最知名的思想家之一，他本该被奉为上宾，可现在却像个流浪汉一样混在平民堆里。干面包就是最好的伙食，石凳就是最好的坐具，连个像样的住处都没有。但他不觉得委屈，反而有种奇异的兴奋感。

“思想……”他木屑飞溅着，喃喃自语，“难道就只能这样？被人误解，被人嘲笑，甚至被人追捕？”他想起苏格拉底，那个被处决的前辈。苏格拉底坚信自己的使命，即使面对死亡，也不肯改变。这让柏拉图既敬佩，又有些不知所措。

不过，他很快便释然了。他有自己的路要走，有自己的理想要去实现。他抬头望了望天空，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过。他想起了《理想国》里的那些描述，那个由哲学家统治的国家，那个每个人都各司其职的社会。虽然知道这想法有点童话，但他坚信，总有一天会实现的。

他想到那些手无寸铁却渴求知识的平民，想到那些野心勃勃却只会empty talk的演说家，想到那些沉浸在享乐中听不进任何劝告的富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