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铁炉子哐当响，火星子从炉口里扑簌簌往外蹦，老王挥舞着沉重的铁钳，脸上汗珠子跟没干透的泥巴似的往下淌。他秃瓢上沾着点铁锈，鼻孔里也塞着点炉灰，活像个刚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脏猴。

"嘿！这刀背再厚三分，刃口就得窄一厘！"老王对着自己刚锻好的锄头吼了一声，震得旁边帮着拔火的丫头耳朵嗡嗡叫。

自从五年前把仙剑还了道祖，老王就蹲在这个鬼犄岭的铁匠铺里。镇上的人都说他疯了，放着长生大道不修，倒好，天天跟烧红的铁块打交道。老王扯着嗓子笑，也不恼，就爱这炉火旺旺的。

"革老子的命！这镬铁太温了，碳火得加三两！"老王唾沫星子跟弹珠似的砸在砧板上，他头发花白的手掐着指头比划，"要我说啊，那些个剑仙，天天吆五喝六盘剑，一群蠢货。"

丫头端着水盆过来擦桌子，偷偷瞅老王的后背。去年冬天，她看见老王后背长了道疤，问起，老王乐呵呵说："铁匠铺的伙计不小心划的。"丫头还记得那天老王眼睛红红的。

"王叔，今晚镇口那家铺子又丢东西了。"丫头说着，捧着个沾满油污的酒壶，"说是被耗子偷的，灰都得蹭干净了。"

老王把铁钳往砧子上一扔，眼睛发亮："耗子？我要是耗子，早把它撕成两半喂狗了！"他转身从角落里拖出把生锈的柴刀，咔嚓掰断，扔炉子里烧红，"去年给赵员外打的刀，就是怕他偷懒，刀脊刻了七星。"

丫头吓得往后缩："王叔你..."

"别怕。"老王把铁钳往她面前一递，"看仔细了啊。这叫'回火'，火候要是没到，要么脆，要么韧，刀可不兴这点差劲。"说着，老王手腕一抖，火星子哗哗往下掉，"当年练剑的时候，我师傅总说，手要生，心要稳..."

炉火映着老王的脸，他突然笑了，眼睛眯成一条缝："知道为啥当年不想修仙么？就是觉得那帮老家伙爱装逼！给你赐个道号，什么子，什么真君的，听得我心里直反胃。"

丫头眨眨眼："可王叔，那镇口的灰蹭得挺干净..."

老王哼一声，把锄头往她怀里一塞："走，去镇上燎几壶酒来，今晚咱喝个痛快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