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子越下越大，噼里啪啦砸在屋檐上，把个青石板铺的山路砸得稀湿。我正坐在杂货铺门口的小马扎上择菜叶，心里跟明镜似的，今天这雨怕是得歇晚点儿。掌柜的杂货铺开在村口，光脚的庄稼汉们买包烟、买瓶酒、买挂电池什么的，总得踩着我这儿的地界儿。

我手头这把菜叶子，是早上从自家菜园子拔的，绿得跟翡翠似的，擦了擦水珠子，拿到镇上卖，能卖上好几个硬币。山里人过日子，省着点花，日子也能过。

“啪嗒！”一声，有人踩着泥水走了过来，没等我抬头，一股子浓烈的烟草味就飘了过来。我习惯性地抬头，就看见个穿着深色雨衣的身影，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提着个鸟笼。

“买什么？”我出声问道，声音里透着一股子不耐烦。雨天买烟，这人脑子是不是有坑。

那人说：“老板娘，来包‘大前门’。”

我给他拿出一包烟，顺手把鸟笼扫了一眼，里面养的是只画眉，羽毛油亮油的，就是笼子破得跟纸糊似的。我的山村里，养鸟的人家也有，但人家笼子都是磨得锃亮的，这人的品味，是跟村里人一个路数。

“笼子也换换吧，这破鸟笼，画眉住着也不舒坦。”我随口说道。

那人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老板娘，你这人，倒是实在。行，我换。”

等他走后，我才想起，这山村里，没几个买得起‘大前门’的，更别说还惦记着给鸟儿换个笼子了。这人，不一般。

雨越下越大，我坐在门口，看着雨帘发呆。山里的雨，总是连绵不绝的，有时候一下就是好几天。这雨下了这么久，也不知道今晚能停不。

“啪嗒！”又是一声，我以为是雨点子，低头一看，是个人站在门口，浑身湿透，手里还提着个伞。

“下雨了，怎么不打伞？”我问道。

那人说：“伞丢了。”

我看着他，这人不像是村里人，村里人下雨，要么不外出，要么就是披着衣服，跑着回家。

“先进来吧，屋里暖和。”我说道。

那人看了看屋里，点了点头，走了进来。屋里点着个煤油灯，照得屋里亮堂堂的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我问道。

“我叫阿哲。”他说道。

“阿哲？”我重复了一遍，心里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，好像在哪儿听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