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唔……这雨怕是还下个不停啊。”我缩在杂货铺的柜台后面，怀里揣着昨夜收的几块零钱，数得手指头都快麻了。煤油灯的火苗一闪一闪的，把影子在墙上投得老大，我的影子便也跟着晃晃悠悠，像个没魂儿的木偶。

“啪嗒。”一个泥泞的脚印子出现在门槛外头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把那几块刚数好的钱往怀里揣紧了些。外面立时响起一个沙哑的声音：“老板娘，在里头没？”

我走到门边，撩开那块蓝布门帘往外面看。操着一口不算地道的乡音，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裤腿上沾满了泥点子，像是刚从泥地里爬出来。他肩上搭着个半旧不新的蓝布包袱，手里还提溜着个破旧的布篮子，篮子里像是装着些 Kulikuliu 乱动的东西。

“老板娘，生意好不好？”男人咧开嘴，露出两排黄得发亮的牙。他那眼珠子倒是亮，滴溜溜转着，在店里屋外扫了一圈，最后落在我脸上。“看你这铺子冷冷清清的，是不是生意不好做？”

我心里冷笑一声，面上却只扯了个笑：“哪能啊，天刚亮，生意都还在后头呢。”我这人吧，向来不爱跟生人打交道，更别提这种看着就油嘴滑舌的。可人家都找上门了，推拒吧，显得小气；应酬吧，我又怕惹麻烦。

“得了吧老板娘，瞧你那心虚的样子。”男人嘿嘿一笑，往前凑了凑，“我就是来讨债的，你怕啥？”

啥？讨债？我脑子里嗡的一声，手里的蓝布门帘差点抖落地上。我心头一紧，暗自嘀咕：“我什么时候欠他钱了？莫非是……昨夜那几个铜板……”

昨夜下大雨，有个讨饭的躲在我铺子屋檐下，讨了几个铜板买了我一块咸菜。这男人看着眼熟，难道是……

我强压下心头的惊疑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：“你说……是哪笔账？我……”

“啧，你这人记性真是差。”男人打断了我，从怀里摸出一张油渍斑斑的纸条，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字，我瞅了半天，才依稀辨识出几个字——“借：伍元整”。

我心中惊涛骇浪，暗骂一声：“我勒个去！哪有人借五块钱还跟讨债似的？”

“老板娘，不是说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