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您瞧好吧。

“啪嗒。”

这雨声大军没撤的意思。我缩在柜台后面头，冷飕飕的。煤油灯油那么一晃，把我影子叠在墙上，跟个鬼影似的。门槛外头那脚印子，是块头大得吓人。比村里最壮实的老猎户脚掌还大三圈，泥点子也跟刚从泥浆里捞出来似的，黄一块黑一块，一看就不是咱们村那点儿土路能沾上的玩意儿。

心脏这东西，在冷天里也跟着哆嗦。我瞅着那玩意儿，后脖颈子都起层鸡皮疙瘩。“谁啊？”我不自在地挪挪屁股，往柜台底下钻了钻。赶紧把那把缺了口的破剪刀拿在手里，没声儿没响儿地攥得死紧。

雨声哗啦啦的，砸在店门板上，跟有人不停踩着脚跟似的。那脚印子，还在往前挪。从门槛外头，慢慢挪到了门槛里面。

一股子生猛的冷气顺着门缝儿灌进来，把我直冻得一个哆嗦。

“叩叩叩。”

三下，不轻不重，倒挺有规矩。我手心那把汗，哗啦一下就下来了，跟掉进冰窖似的。我估摸着，八成是那条土狗子给引回来的。今儿个黑灯瞎火的，谁还走这远路来我小杂货铺。

脚步声顿了顿，没走。

我扒着柜台缝儿往外瞅。见着个黑影站在门口，身形挺拔。雨声太大，看不清脸。就那模糊影子，估摸着是个男。身上湿透了，头发贴在脸上，看不清长短。

这人，没走。

“谁啊？”我鼓着腮帮子，声音闷在喉咙底下。指不定是哪个远房亲戚跑来借糖吃呢，可这么大的雨，跑这深山老林来干啥？

黑影动了动，好像在掸衣服上的泥。然后，就那么直愣愣地盯着我。

“有人吗？”这次声音清晰了点，带着点沙哑。听出来的，是个城里口音。

我心里头咯噔一下。村里头除了老光棍张瘸子，还有谁听见这调子会起鸡皮疙瘩？可看着那脚印子，又不像张瘸子那副猴急样。

我说：“有啊。啥事儿？下雨天来俺这儿……”

“买点东西。”他打断我，声音冷得像雨天的井水。“开水。要烫手的。”

我想着店里那壶刚烧开的热水。白天的买卖都歇了，我寻思着这雨看着没头没尾的，估摸着晚上的买卖也没啥人。没想到真有。我这人，特别信邪。总觉得，今儿个这人，是个不一般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