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把烧饼塞进嘴里，烫得他哈出一口热气。这烧饼真香，油条味儿混着芝麻香，老李头手艺没得说。他嚼得慢吞吞，鞋铺里胶水味儿和汗味儿混着，还挺配这口烧饼的味道。

“猛娃，今儿个没生意，就在这儿吃吧。”老李头叼着烟杆，眯着眼看他，“那后生……看着不像个啥好东西。”

王猛咽下口中的饼，“那是城里的，看样子是来收账的。”他想起老李头那批新草鞋，上回说是给县衙里送 cus 他给修了双特制的，鞋底儿夹了层铁丝网，防猪肘子踢。这不，刚卖了，就来了要账的。

“呵，老李头，你那草鞋……是卖给谁呢？”王猛心虚地摸摸兜，没带钱，只掏出把修鞋的锉刀。

“给你当烟抽？”老李头笑了，“我那草鞋，是给巡夜兵丁送的单儿。今儿个那后生，说是我的饭钱，我要是给不出，他就把我的鞋底子给踹穿了。”

王猛撇撇嘴，“那后生手劲儿大，老李头，你怕不是欠了他钱了？”

老李头嘬了口烟，“不欠，是卖鞋的，说鞋带子质量不好，惹了他。嘿，我那鞋带子，可都是从县里五金行买的好货，怎么就不地道了呢？”

王猛心里咯噔一下。县里五金行？他记得那家五金行，是镇外十里地的小黄庄，他上个月路过，看见有人在那儿盘算着什么，鬼鬼祟祟的。当时他急着去镇口接那刚从城里来的远房表舅，没多看。

“那后生……看着凶不？”王猛问。

“凶？何止是凶。”老李头咂咂嘴，“那后生一进铺子，我这铺门盖都踹飞了一只，唾沫星子能喷到我烟锅儿里。我还没开口，他就嚷嚷着要‘好东西’。”

“好东西？”王猛来劲儿了，“啥玩意儿？”

老李头摇摇头，“我不知道，反正那后生眼睛放光，抓着我的柜台就薅头发。我那柜台，是成色最好的紫檀木，你懂不，就是这块儿……”

老李头伸手拍了拍柜台角落，“他说他要在上面画个东西，我那紫檀木……啧啧，遭殃了。”

王猛心里“咦”了一声。他记得那柜台角落，放着一个破旧的铜镜。他上个月路过五金行，看见小黄庄那几个鬼鬼祟祟的人，似乎也在盯着这个铜镜。

“猛娃，你见过那种铜镜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