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建国站在出站口，人潮像潮水似的往外面涌。他好不容易挤到前头，一眼就瞅见出口处的电子显示屏。上面滚动着的不是站名，是广告，花花绿绿的，看得他眼晕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掏出兜里那件洗得发白的汗衫，使劲扇了扇风。

“上海，到了啊……”他嘴里喃喃自语，手心全是汗。车票还攥手里，票根上盖着的“上海站”三个字，他看了不下十遍。火车一直晃，现在停稳了，他脚下一软，差点没站稳。

旁边一个大妈挤过来，拍他胳膊：“小伙子，去哪儿啊？第一次来？”

王建国一愣，下意识把手里的车票往旁边挪了挪：“啊……嗯，去人民广场。”

大妈瞅了他一眼，乐了：“哦哟，人民广场啊，好地方！我闺女嫁在那边呢。你是站在这儿等公交，还是坐地铁？”

“坐地铁？”王建国眼睛一亮，“有地铁啊？”他一直琢磨着怎么进城，坐地铁最方便。

“对啊！出站左手就是地铁站，跟着人流走就行。”大妈指了指方向，“看你这样子，是来打工的吧？”

王建国脸上有点热，含糊地应了一声：“嗯，找点活干。”

“哦哦，现在上海找工作难，不容易。”大妈叹了口气，又安慰他，“不过也饿不着，就看你肯不肯吃苦了。”

王建国嘿嘿笑了两声，没说话。他心里其实挺没底的，也不知道自己这身行头在上海站得配不配。他来自南方小城，以前最远也就出过省城。上海这么大，他一个外乡人，能有啥出息？

“哎，你看那边！”大妈突然拽拉他胳膊，“坐那边的电梯下去，快点，还要挤了！”

王建国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，果然有道通往地下的楼梯，旁边立着电子屏，显示着“地铁一号”的箭头。他赶紧随着人流往那边走。

人更多了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。王建国被人推来搡去，手里的汗衫都快被挤破了，但他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箭头，生怕走散了。

终于到了地铁站，买好票，往里走。站厅里人声鼎沸，各种声音混在一起，让他有点喘不过气。他跟着人流进了电梯，里面黑压压的，挤满了人，闻着一股子汗味和脚气的味儿。

电梯到站，有人出去，有人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