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建国缩在公交站牌底下，搓着冻得通红的手指，往嘴里哈了口白气。电子屏上，减肥药的广告又亮了，那胖子瘦成闪电的样子刺得他眼睛生疼。他咂咂嘴，摸出兜里的皱巴巴二十块钱，掏出根华子点上。

“他娘的，这钱省下来都能买条胖大海了。”王建国嘀咕着，心里盘算着晚上去老地方喝两盅。离他家还有两站地，得先躲躲风头。

站牌底下蹲着俩丫头，一老一少。老丫头叫琴，四十出头，顶个鸡窝头，正数着手里那几块零钱。小丫头叫芳，十一二岁，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，怀里抱个破布娃娃。

王建国往她们脚边一凑，嘿嘿笑道：“琴姐，咋地，今晚还去老地方？”

琴抬头瞪了他一眼，没好气道：“去你妈的老地方！我这身板，喝多了还得负责把你扶回去。”她指了指旁边的小芳，“小祖宗又偷偷溜出来的，老师知道了找谁负责？”

芳缩了缩脖子，往琴身后一躲，小声说：“妈，我就是……就是想来看看你。”

王建国乐了：“哟，小丫头片子还挺有情有义。”他掏出根烟递过去，“来，姐抽烟。”

芳摇摇头，却伸手抓过他刚点着的烟，咧嘴抽了一口，呛得直咳嗽。琴一把抢过烟，塞回王建国手里：“少来这套！人家小丫头家大业大的，抽你这种烟，齁得慌。”

王建国缩鼻子缩脸：“琴姐，你不是总念叨我，说我人老实，就是没个正经工作？嗨，我这不是攒钱，想开了干点正经事儿。”

琴眼睛一斜：“想开啥？你这种半瓶水晃荡的，干啥都砸锅！”

“不是……”王建国正要开口，旁边公交车“嘎吱”一声停了。

琴一把拽起芳：“走，上车！别在这儿碍事。”她扭头对王建国喊，“你小子，送送啊！”

王建国应着，跟在后面上了车。公交车上人不多，一股汗味夹着廉价香水的味儿。琴把芳按在座位上，自己挤到后面去。王建国身高一米八，硬挤上去，也得让人家让让。

芳偷偷回头对王建国说：“王叔叔，坐这儿吧。”

王建国摆摆手：“没事儿，小丫头坐。”

琴在后面喊：“我跟你说了多少遍，别使唤王建国！人家是闲人，跟你娘俩客气啥！”她顿了顿，又补一句，“少跟他凑一块儿，沾染不上好东西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