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建国直起腰，才觉得后脖颈子有点发麻。他伸出手想挠挠，又把撸得硬邦邦的袖子缩了回来，没好意思让人看见手臂上那些因为常年操劳留下的老茧。街边的 unsigned 电车嗤嗤 地响，把人从发呆的沉浸里拽了回来。得赶紧回家，老婆子等会儿该嘀咕晚饭怎么吃。

“啧，这鞋……” 小姑娘的声音从旁边传来，带着点学生气，又有点像那种急性子。 王建国心里咯噔一下，低头看去。哎哟我的老伙计，左脚的鞋带，那个磨得都起了毛边的鞋带，真真儿地开了线！ 小姑娘也低头了，她那双还带着点新意的帆布鞋，鞋带是亮晶晶的，刚才他是没注意。 王建国脸上有点挂不住，谁还没个马失前蹄的时候？他挠挠头，没好意思跟小姑娘说啥，弯腰就想把鞋提溜起来，好歹系上，免得走回家路上扭脚。 刚把脚提起来，哎呦一声。 原来左边脚踝旁边，有一块小小的硌得慌的碎玻璃渣，刚才推烟头的时候，不小心蹭到了。王建国低头一看，那玩意儿黑乎乎的，嵌在皮鞋底里，还露出一小点儿尖儿。 “小心！” 那声音又来了，小姑娘手一挥，王建国吓了一跳。 小姑娘啪叽一下，从兜里掏出一把小巧的瑞士军刀，咔咔两下，就割断了鞋带。 “喏，鞋带我带了，” 小姑娘把鞋带递过来，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，“您慢走。” 王建国手忙脚乱地接过鞋带，“哎哎哎，谢谢你啊小姑娘。这……太麻烦你了。” 他心里头热乎乎的，比喝了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面还熨帖。 “不麻烦不麻烦，反正我也得回家。” 小姑娘说完，转身就跑，那速度，比脱了缰的野马还快。 王建国看着小姑娘跑远，又低头看了看脚上的鞋，鞋底那块碎玻璃渣还在，他就没再管，把鞋带系上，一边走一边琢磨着。 这姑娘，看着挺横，其实挺好人。 他叹了口气，叹得那风都能把他刚抽过的烟头带跑。 这年头，好人不多见了。 他踢了踢脚下的积水，水花四溅，倒映着霓虹灯光，亮晃晃的。 日子啊，就这么一天天过，有时候是水，有时候是泥。 得往前走，不能停。

王建国一边走，一边踢着脚下的积水。水花飞溅起来，在霓虹灯的映衬下，亮晃晃的，像是无数个小小的希望，又像是无数个琐碎的烦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