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呃……”李承乾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动静，眼皮沉重得像压了块千斤巨石，挣扎着又翻了个身。

“二公子，您又睡不稳了？昨晚上可是翻来覆去折腾了好一会儿，小人都看着呢。”丫鬟的声音近在咫尺，带着点无奈，又有点小心翼翼。这声音……真的太熟悉了。他前世在东宫的时候，太子府里哪个丫鬟不是把他当祖宗一样伺候着？可那时候，他坐拥锦绣，受人仰望，对这些下人的态度，不过就是“嗯”、“好”、“快去”。

可现在……

李承乾猛地睁大眼睛，刺目的阳光让他瞬间眯起了眼睛。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檀香，耳边传来丫鬟柔柔糯糯的声音：“二公子，您醒啦？该吃早点了。”

二公子？

他下意识地咀嚼了一下，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不对，不对！

前世的他，太子李承乾，二十岁生辰刚过不久，就被贬为泾王，后来更是被赐死。死前受的苦，那些背叛，那些算计……一幕幕像放电影似的在脑海里闪过，让人窒息。

可现在，这丫鬟……这声音……还有这檀香……这不是他刚被废去太子之位，暂时安置在长安府时，身边最得宠的那个丫鬟小灵吗？！

“我……我这是在哪儿？”李承乾的声音干涩得厉害，他自己都能听见其中的颤抖。

小灵愣了一下，随即脸上露出一丝担忧：“二公子，您这是怎么了？脑袋没受伤吧？昨晚上……”

“我没事！”李承乾打断她的话，猛地坐起身，环顾四周。房间布置得古朴雅致，书架林立，檀木做的床榻上铺着柔软的锦被，一切都熟悉得让他心惊。这是……他的房间！

“二公子，您小心着点！”小灵连忙上前扶住他，见状，旁边的婆子也连忙上前打下手。

李承乾甩开她们的手，踉跄着走到穿衣镜前。镜子里的人，容颜俊美依旧，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……惊悸和决绝。

“小灵，”李承乾凑近她耳边，压低声音，语气急促，“你老实告诉我，我现在是哪里？我不是……不是被贬到泾州了吗？”

小灵被他近身的动作吓了一跳，但很快镇定下来，擦了擦额头的冷汗：“回二公子，您在长安府。自从太子殿下被贬后，府里就被收了，您这一向都住在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