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劲儿，是真得劲儿。方余眯着眼，从没睡得这么憋屈过。硬板床硬得像块搓衣板，麦秆褥子软是软，可硌得后背生疼，还时不时漏风，那钻进被窝的凉意，简直能把人冻醒。他翻了个身，和旁边那个呼噜打得像拖拉机的人靠得更近了。这叫啥事儿啊！

隔壁那张铺的老王，昨儿还跟他吹嘘自己年轻时在部队扛过枪、睡过地铺，今儿倒好，直接把自己当天然床垫了。方余啧了一声，忍不住又滚了回去。他这是第几次翻身了？记不清了，反正每次翻过去，左边是呼噜，右边是脚踢，中间还有一股子汗味儿，活脱脱一大型野外生存挑战。

就在他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，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压低的嘈杂声。方余是干啥的？虽然只是个半吊子神医，但耳朵比鹰都尖。这声音不寻常，像是有人在外面争吵。

“我说你这人怎么不走正道呢？好好的医生不做，跑来这儿……”

“你懂啥？我这叫另辟蹊径！再说了，你这天天看报的，能比我会看病？”另一个声音阴阳怪气地回敬。

“我……”第一个声音顿了顿，似乎有些生气，“你少给我嘚瑟！再吵吵，我就喊保安了！”

方余心里乐了，这俩人咋还在这儿演呢？他悄悄把耳朵贴到被窝边缘，想听听个究竟。那两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声音立马低了下去。

“嘘……”第一个声音示意，“轻点儿……”

方余更来劲了。他屏住呼吸，侧耳细听。原来，这俩人一个是医院里的护士小李，一个是刚来实习的医学系学生张伟。他们在讨论一件事，似乎是关于医院里最近的一些传言。

“你听说了吗？那个姓方的神医……他说医院把他赶出来了，说是因为他医术太高，威胁到了这里的医生。”张伟压低声音说。

小李明显吓了一跳，脸都白了：“不会吧？他那样的天才，怎么会……”

“嘘……”张伟打断她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，“谁知道呢？也许人家觉得在这里待着屈才了吧。再说了，他要是真被赶出来了，咱们这些小医生，说不定……”

听着他俩的对话，方余心里咯噔一下。他不是故意去听人家私密的对话，但这事儿他不能不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