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劲儿，是真得劲儿。方余眯着眼，从没睡得这么憋屈过。硬板床硬得像块搓衣板，麦秆褥子软是软，可硌得后背生疼，还时不时漏风，那钻进被窝的凉意，简直能把人冻醒。他翻了个身，和旁边那个呼噜打得像拖拉机的人靠得更近了。这叫啥事儿啊！

旁边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小子，脸朝下躺着，睡得死沉。方余估计这人今儿是累趴了，不然谁这么没眼力见儿，跟一块板子似的往人身上杵。方余自己也是实在，找了个能喘气的地方就睡了，谁让这破庙里就这两张破床呢。

“呼噜噜……”

那男的又打了个响亮的呼噜，震得方余耳膜嗡嗡响。方余估计自己快被闷死了，翻来覆去折腾了好几次，最后索性坐起来，把最后一点残觉都给丢了。

外头天色蒙蒙亮，冷风刮得“呜呜”响。方余拢了拢身上单薄的褥子，骂骂咧咧地爬起来。脑袋还嗡嗡的，昨晚子喝的那顿酒，劲儿上来了。他走到窗边，撩开破布做的窗帘，冷冽的空气灌进来，让他清醒了点。

这破庙是庙里老道匀给他的地方，算是住处，也好混口饭吃。庙不大，两间正房，一间厨房，还有几间空房。方余就住在后院，一间堆满草药的破屋。

他简单洗漱了下，就着煤油灯，开始捣鼓药材。昨晚临走前，从那打伤他的家伙手里抢了点药材回来，都是些好东西。当归、枸杞、黄芪……足够他开几副药了。

正忙活呢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一个穿着干净尼姑服的小姑娘走了进来，手里还提着一个布包。

方余抬起头，打量着她。小姑娘约莫十七八岁，眉清目秀，就是眉宇间透着一股倔强。她走到方余面前，把布包放在桌上，清了清嗓子：“施主，你醒了。”

方余挑了挑眉：“小施主，有事？”

“方施主，”小姑娘咬了咬唇，“我师父让我把这事告诉你。”

“什么事？说。”方余头也不回，继续捣鼓药材。

“我师父说，城东的胡员外家的小姐，得了怪病，卧床不起了。请了不少大夫，都没能看好。我师父夜观天象，掐指一算，说只有方施主才能救她。”

方余“嚯”了一声，搁下药勺：“胡员外家？哪个胡员外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