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琦歌抱着一摞子书，从图书馆三楼下来，鞋跟砸在楼梯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响。她低头看了一眼，白鞋跟沾了点灰，得赶紧去擦。正转着弯，眼角余光瞥见个熟悉的身影。

凉梵亦坐在阅览室靠窗的位置，戴着黑框眼镜，阳光从窗户斜斜地打进来，在他侧脸上擦出一条金边。他面前摊着本书，手指划过书页，偶尔抬手用指尖敲敲额头，像是在思考什么棘手的问题。

祁琦歌心里咯噔一下，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半拍。她明明记得自己昨天已经来过图书馆了，怎么又看见他在这儿？难道是……特意来找书的？

她赶紧整理了一下思绪，加快脚步走过去，假装什么都没看见，绕到他身边，把一摞书递给旁边空着的座位，声音带着点跑完八百米后的喘息：“同学，请问……”

凉梵亦抬眼，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，看清是祁琦歌，嘴角牵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。“谢谢。”他接过书，薄薄的几本，却像有千斤重。他随手把书放在桌上，推了推眼镜，“你呢？继续？”

祁琦歌点点头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他的书。封皮是《百年孤独》，她大学时候最喜欢的书之一。“你也看马尔克斯？”

凉梵亦像是被吓了一跳，才想起来自己暴露了什么，“呃……嗯，随便翻翻。”他声音不高，但眼神里带着点认真。

两人就这么站着，谁都没先说话。空气里弥漫着一丝尴尬，但又奇异地让人放松。祁琦歌偷偷打量他，他侧脸的轮廓在阳光下特别分明，鼻梁高挺，薄唇微微抿着，像是在忍耐什么。

“那个……”祁琦歌鼓起勇气，指着地上，“我的鞋跟沾灰了，你……”

“我帮你擦。”凉梵亦突然开口，打断了她的话。祁琦歌一愣，还没反应过来，他已经弯腰蹲下，捡起她的鞋，小心翼翼地用纸巾擦拭。

祁琦歌紧张得手心冒汗，连鞋带都解开了还浑然不觉。凉梵亦的动作很轻，指尖擦过鞋面时，甚至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。

“好了。”他直起身，将鞋递回给她。祁琦歌接过鞋，脸像火烧一样，“我的鞋……”

凉梵亦看着她，突然笑了，眼角有细小的褶皱，“下次注意点，图书馆的灰很多，会沾脏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