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陈天柱，二十岁，打从记事儿起就住在后山破庙里，跟着叔叔回山采药。叔叔回山，我就跟在后面，小老鼠似的，偷学些采药识草的本事。

这天，雾气大得像要能把人吞了。叔叔回来，背篓里绑着几株草药，脸上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，挂着水珠子，一脸不爽。他说今儿个遇上个不开眼的野猪獠牙太长，差点给他撅了腿。叔叔回去就躺炕上躺着了，指定又头疼。

我提着小竹篓，又往深山里钻。这山里邪门得很，明明看着没多远，走起来却像永远走不到头。藤蔓绕膝，蛇虫鼠蚁防不胜防。除了采药，也没啥好玩的，闷得慌。

正这么走着，脚下一滑，嘿吃一跤，小竹篓摔得底儿朝上，里面的草药撒了一地。我手忙脚乱去捡，捡着捡着，手指头碰到了个硬邦邦的东西，在草丛里。我扒拉开草看，是个黑乎乎的小陶壶，也就巴掌大，壶嘴细，壶身布满了些看不懂的刻痕。看着挺旧，像是被人扔这儿不少年头了。

“谁他娘的把破陶壶扔这儿？”我骂了一句，捡起来掂量掂量，比想象中沉。我试着往里倒水，倒进去的水立马就渗出去了。典型的破玩意儿，估计早就是陶疙瘩了。

正想一脚踢进旁边的溪流里，陶壶突然自己晃悠了一下，壶嘴朝下，一滴黑乎乎的液体滴在我手背上。那玩意儿黏糊糊的，还有点烫。我感觉手背一麻，像是挨了针扎，低头一看，手背上的几个小口子不知怎么就渗血的停了。

我“咦？”了一声，伸手掐了自己一把，还真疼！不是梦。我拿着陶壶左右晃悠，那黑液滴了几滴在石头上，转眼石头的裂纹好像被填平了点。

“搞什么鬼……”我心里头嘀咕。把陶壶翻过来，底部有个小字，模模糊糊三个字——“神农壶”。

“神农？没听过。”我撇撇嘴，把陶壶又塞回兜里。管他娘的，反正是破陶壶，当个夜壶使使？

天黑得早，我在一株落满松针的大树下铺了块破布就睡。夜里冷得很，风刮得树叶哗啦啦响，像是有无数人在耳边说悄悄话。我盖着叔叔回山顺回来的麂皮，还是冻得睡不着。

迷迷糊糊中，我感觉兜里的陶壶动了动，一个冰冷的小脑袋钻出来。